2021·1（上）《科技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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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牛鑫鑫，硕士研究生在读，广西民族大学传媒学院，研究方向为影视文艺理论与创作。反乌托邦式社会下的中年困惑
2020年中考时间——评电影《姜子牙》
牛鑫鑫
摘 要 2020年国庆档上映的《姜子牙》引起了巨大争议，一部分观众觉得它极好，一部分观众认为它极差，其实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则是因为故事内容和人物线。该片被人称为是2019年上映的《哪吒之魔童降世》的下一部，实则该片超越了《哪吒》的受众共情和娱乐超燃的层面，而上升到了人与神、苍生与个体、宿命论和体制等的哲学理论层面。导演放弃了动画电影一直以来的低幼化，转向了更为成熟的阶段，讲述的内容也不再是儿童们能够理解的东西。全片几乎没有太多的笑点，只有最后的彩蛋沿袭了以往的动画电影的娱乐低趣化，整个片子更偏向沉重、思考的方向。作为观众对银幕理想的缩影，动漫角不仅是讲述故事、表达主题的核心元素，更是帮助观众实现精神自足的载体[1]。文章以分析影片中反
乌托邦社会下姜子牙的跟随、怀疑、反叛和坚持等一系列体制下的人性状态，探讨影片实质想要传达的精神和中国文化。关键词 《姜子牙》；反乌托邦；中年困惑；动画电影
中图分类号 G2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4-6708（2021）274-0068-03
1 遵从体制，信奉天命
姜子牙的人物设定是一个人，是一个在中国体制下长大的成年人，他身上有着当下成年人身上的一切特征，为了心中的信念和理想而努力。他认为师尊是一切善的代表，一切谨遵师意，也是在师尊的命令下，率领众神伐纣并取得胜利，可是这时的姜子牙却不知道，自己只是师尊的一颗棋子罢了。这是当今社会的一个影射，姜子牙的经历在当下也时有发生，在这里更多了一种成年人体制下的约束。
影片中的姜子牙就像是我们生活中的“乖乖尖子生”，一直以来都遵纪守法、不乱不闹、努力奋斗，直到完成所有人口中每一阶段的“终极目标”。但是唯一不同的是，姜子牙的年龄设置是中年，更多了一些牵绊——上有师尊、中有师兄弟、下有百姓，在姜子牙做选择之前，必要考虑除自身以外的其他因素。姜子牙的人物特征更是在影片细节中处处有体现，在斩首九尾狐妖时，姜子牙看到狐妖体内有无辜元神，心中不解，不想伤害无辜并想要一探究竟；北海妖精酒馆里面，姜子牙在众妖一片混乱之中仍要力竭摆好每一个被碰乱的器物；看到小九就是狐妖体内的元神时，就算出界也要追随小九查清原因。这些都为姜子牙一直不放弃自我的信念做了很好地铺垫，他正直“一根筋”，执着于自己的追求，
这才成就了影片最后的姜子牙。
《姜子牙》和2019年的《哪吒之魔童降世》不同，
《哪吒》里面人物的设定从出身开始就是恶的形象，
他所有行为在人们基于恶的本质上看来，都是可以接受的。影片中的哪吒是为了改变世俗对他的偏见，个人做出巨变和颠覆，最终完成“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蜕变。这个是所有观众都可以理解的，也是使所有观众都能够产生共鸣的地方。而《姜子牙》的不同则在于，一个在体制下尽职尽责、为民为国的“好人”，在苍生与个人、人与神、宿命的选择下的一系列行为，这其中有着成年人的无奈和无力感，也有面对良心和至高权利下的人性选择。《姜子牙》在内容高度上是远超《哪吒》的，同时也颠覆了《哪吒》的喜剧彩，更偏向沉重和黑暗的一面。
2 产生怀疑，寻真相
谨遵天道，守护苍生，是姜子牙的人生目标，他一直为此努力着，也是因此跟随昆仑，跟随师尊。这就像是生活中我们常常听到的“等你考上大学就好了”“等你读研就好了”“等你到工作就好了”，而电影中的姜子牙，也是努力为了完成“跟随昆仑，成为神仙，守护苍生”，可是，当他完成了这一目标，天下的景象更是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这使他陷入沉思。
袁成杰和戚薇关系2.1 小九的出现
在受命斩首九尾狐妖之时，姜子牙在狐妖体内看到小九的元神，为了救无辜，因此被扣上被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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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术迷惑的帽子。被贬下昆仑，在北海“醒悟”，直到解开狐妖幻术的迷惑——不再执意自己看到的小九元神。可是他确实看到了，但是却没人能够证明，因为只有他自己看到了，并因此被三界排斥厌恶。他解不开自己这个心结，他坚信自己看到的。其实，与其说师尊命令姜子牙斩获九尾妖狐的头颅，不如说是师尊斩获姜子牙的良心，以保证绝对的安全和绝对的服从，可是，姜子牙和他们不是一类人，因此也就有了接下来的故事。
小九的出现印证了姜子牙10年前看到的是真的，不是幻象，为此姜子牙更加坚定了自己一定要弄清楚真相的决心。他救下无辜元神，却因此被贬北海，十年的思索，始终没有得以解开他心中的困惑，他也没有为此糊弄过去重返昆仑，这是姜子牙的“仁”和“真”。此时对于姜子牙来说，不仅是他看到的真不真的问题，而是为何不去救一个无辜者的问题。这里出现了救一人，还是救苍生的问题，可是在姜子
牙看来，一人不救，何以救苍生？或者说是到底是选择做一个善良富有同情心的人，去救眼前和当下的每一个人，还是做一个“公公正正”的神，舍小取大只为“苍生”。姜子牙在此时，心中的种种困惑得不到解决，他想要探查究竟，想要了解真相，内心从开始的唯师尊是天命的信念开始出现破裂。
2.2 九尾与师尊之间的约定
影片中九尾狐妖在每一次面对姜子牙时，都一直重复着姜子牙是被蒙在鼓里的棋子，高高在上的师尊做了他们都不知道的事情。九尾狐妖一次次的重复，事情变得更加扑所迷离，加上师尊的反应，使得姜子牙产生了怀疑，也产生了一定要查清事情真相的冲动。
民间神话故事在幽都山，九尾狐妖道出小九的真实身份，以及之后说出的和师尊之间的约定，使得姜子牙心底的信念崩塌，他开始怀疑以前，怀疑师尊，怀疑天命。他依然坚定自己内心，相信自己最初的信念，因此他才不顾一切，质问师尊，打破天梯。这就像生活中，执着正直的青年，一路追随着心中认为最美好的事物，可是直到最后，他才发现一切都不是自己想象的模样，一切都没有看到的那么美好。而在这时，他要么选择忽略掉这一切伪善继续埋头前行，继续自己“一帆风顺”的日子，要么就是冒险进行反抗，去抵制那些不好的东西，即使自己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我想，无论是在生活中，还是在影片中，选择后者的是很少一部分的人，因为这需要巨大的勇气和信念。
九尾和师尊，最明显的相似处就是都没有
“脸”，只有一张空洞的“面”。这不是一个巧合，而是创作者的特意安排。九尾没有脸，是昆仑的“神”把她囚禁起来之后变成没有自由灵魂的象征，她即使元神逃脱了毁灭，但她不得不终日生活在阴暗无光之地，见不到光明和希望。也是因为她是恶的象征，贪婪的象征，同时也是师尊的一个棋子，没有自己魂的自由，就像一具躯壳。师尊白发飘逸，始终端坐在那里，可是却没有面孔，这里不仅有着他自私、贪婪内心的呈现，也是他终究成为不了三界之主的象征。2.3 红宿命锁
如果说哪吒是个人自我的一个解放，那么姜子牙则必须怀揣着生活和他人的苦楚，拆穿世间最伪善的谎言，破解小九身上和九尾项链的红宿命锁，打破人类和狐妖之间的“宿命枷锁”，甚至拆除人间和“静虚宫”之间这个最大、最无形的枷锁，完成更具有社会意义的“我命由我不由”。在这里看来，虽然哪吒在观众之间更容易理解和接受，因为它可以轻易使得受众产生共情，而姜子牙的意义不仅仅是站在个人层面，它的高度是哪吒所不能及的，它更讲究一种更为复杂的、具有哲理意义上的仁爱和无奈。
如果说影片中姜子牙最初的怀疑是不确定的，那么从姜子牙看到小九脚腕上的红宿命锁以及听到这个锁是师尊所上之后，他彻底的对师尊、对自己的过往、对内心的信仰和世间的公正产生了怀疑。他不解师尊为何要上小九和九尾狐妖身上的这把锁，锁上了人和妖的命，锁上了世间公正。师尊的所作所为，有违神界的原则，可是他却打着一切皆为苍生的旗号，实则全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和野心。在姜子牙登上天梯师尊问事情的真相时，师尊开始只是一味地批评、责备他，说他不懂为天下人，不懂
取舍，成为神就要懂得灭善。师尊告知姜子牙的这一切，实则是为了隐藏自己犯下的罪行。直到姜子牙坚持先救一人才能救苍生，师尊这才彻底放弃他成为自己将来的接替人，继而告诉他只有将小九带到归墟，重新转世方可解开宿命锁，可是，却在归墟引出众冤魂，小九也在此丧命。师尊在此再次扮演拯救天下的角，可是知情人也都明了，这只是他的一个“演出”。
3 坚定自我，不忘初心
3.1 追随小九，寻真相
在种种矛盾和束缚下，姜子牙最终还是决定越界追随小九，寻真相。姜子牙的种种行为皆源自于他的内心、他的信仰、他的坚守，这些在影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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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处有体现。从他的形象看，在昆仑时，衣冠整齐，威风凛凛，沉着稳重；被贬北海后，衣着朴素，直钩垂钓，苦思冥想，终是那个正派与勇敢的化身。从他的行为看，最初在昆仑斩首九尾狐妖，因看
到无辜元神而抗命救下那元神，到北海苦苦坚守自己所见，不愿随困惑而继续为神。到妖精酒馆里面的各种强迫症行为，都无一不在印证着他的执着和坚定。
随小九去幽冥山寻真相的路上，先是遇到将死的猎人。这时的小九内心还是满带仇恨和杀气的，在姜子牙救那猎人之时，小九问道：你知道你就得是什么人？说着就要扑过来杀了这猎人，而猎人这时看到小九之后也变了状态，嘴里一直念叨：这狐狸是我的，这狐狸是我的。猎人想要割下狐狸的耳朵换取赏金，而小九已经惧怕了这一场景和这些人。这时人和狐狸之间的斗争和矛盾，谁能说人和狐狸谁更高贵，在这里看来，都是天下苍生，不过是弱肉强食的生存方式罢了。还有小九自己走到大禹遗迹，不小心割破手指流下鲜血，惊动了尸骨冤魂，姜子牙、小九和四不像都加入了和冤魂的战斗中，可是最后，“打败”冤魂的却是那串骨片风铃。姜子牙说：风铃寄托着亲人的思念，让亡魂安息，也让活下来的人得到抚慰。这里，无不上升到了反战的层面，战争带了的都是伤害，百姓流离失所、孩童无家可归。姜子牙看到无花无草、寸草不生、一片荒凉的境地，心生内疚，责怪自己。
如果说这是姜子牙为寻求真相的一路，不如说是神变为人后体验的人生百态。也是因为这一路，才使得姜子牙清楚地知道世间的原貌，了解到百姓真正的生活状态，理解了众生的人间疾苦。这一切不存在或者是我们看不到的景象，实则都是当下我们生活的反应。世界有国，国家有官，官下有民，官中有清官和昏官，民有贤民和愚民，清官在上以为人间欢愉、众生皆乐，实则有昏官、愚民在兴风作浪，只有他真正的走近百姓才能清楚地看清一切。终究，影片中姜子牙的寻真相，推动了影片叙事，
也顺应了人物形象。3.2 放弃成神，拯救未来
得知真相的姜子牙，选择了坚持自我，在他最后一次登天梯时，画面中出现了他第一次登天梯时的影子和声音：“弟子姜子牙，愿追随昆仑，成为一个守护苍生的神。”这时的姜子牙，不回头地走过自己之前的影子，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上昆仑，可此时不是为了成神，只是为了讨说法、寻真相。
姜子牙在砍掉人和狐妖之间的宿命锁之后，在和天尊达不到共识之后，他知道还有一个最大的宿
命锁，就是那天梯，神通往人间、人通往神界的天
梯。最终，姜子牙举起自己的打神鞭，打断了天梯，这时破裂的天梯也显示出了红，和九尾狐妖与小九身上宿命锁同样的颜。最后师尊受到了惩罚、姜子牙没有成为神、玄鸟带走了冤魂，此时的姜子牙，完成了他生命中最大意义的“为苍生，救每一个眼前人”。《姜子牙》探讨的是更深层面的哲学问题，关于人、神、妖与天命的问题，这一切皆不可控。
姜子牙从开始的信奉昆仑、信奉师尊，到对一切的怀疑，和最后的寻真相，是一个成年人在人生中必经的路途，只不过在这条路上，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选择罢了，姜子牙的选择无疑是自古中国最为推崇的“真”“善”“美”。由此也让观众进行了思考，会不会质疑自己身处的当下，未来想要成为的社会角是什么，能不能意志坚定地自己支持
科幻电影排行榜
自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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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结语
纵观整个国漫电影的题材，成就比较大的几个
剧本基本上来自中国本土的神话体系[3]，
从神话中汲取故事原型和中国精神，2019年的《哪吒之魔童降世》是个人层面的冲破和反叛，个体的“我命由我不由天”，而《姜子牙》则迈向了另一个等级，上升到了集体层面，是关于苍生与个人、神与人之间的探讨，是在制度等方面的压制下人性的选择，是苍生的“谁的命都不由天”。可以说《姜子牙》的影片内容，是国漫电影中题材最深刻也最接近现实的，在体制和苍生这种更广阔的维度探讨一个更高境界的人生存在的可能性，无疑为国漫电影的题材内容增加了新的内容，也防止了国漫电影出现在“燃”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的同质化趋势。影片在叙事和人物线上有待进一步提升，可是不能由此忽略它带来的惊奇一面。国漫电影的技术已到达很高的水平，若能够坚持讲好我们中国自己的故事，遵循我们自己的文化，国漫电影将会被更多的人认可，期待国漫电影走出国门，走向世界。
参考文献
[1]王聪培.国漫与传统文化的共生[J].视听，2019（9）：
39-40.
任晓妍[2]阙政.两位导演访谈《姜子牙》要解开封神千古悬念[J].新
民周刊，2020（36）：80-83.
[3]成城，吴珊.国漫电影发展的真实现状[J].电影文学，2019
（20）：138-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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