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天狗》艺术总监阐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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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集实景花鼓电视剧《天狗》
艺术总监阐述
孙见喜
一、原著产生的历史背景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面对十年浩劫后的思想文化废墟，国家在政治上努力
拨乱反正，经济上尝试改革开放，当时旧的价值观被打碎，新的价值观念尚未
确立，思想、文化、学术界一时处于无序状态、失根状态、真空状态，人们精
神无所栖息；同时，随着技术的引进、媒体的开放、政治的松绑，西方各种思
潮蜂涌而入，八十年代初几乎人人都说海德格尔，八五年又盛传马克斯韦，之
后是自由主义者伯林、罗尔斯等等，几乎两年时兴一个主义，传什么信什么，
各领风骚三五年。文学上，中国也成了西方各种流派的试验田，意识流、朦胧诗、先锋派、结构主义、拉美魔幻现实主义、萨特和加缪的存在主义、日本川
端康成"新感觉派"等等不一而足。创作实践上，有伤痕文学、反思文学改革文学、寻根文学、现代派和稍后的新写实等接踵而至。在此情形之下，一批作家，当他们走向成熟的时候，需要寻一种属于自己的文化立场和标志，他们致力于对传统意识、民族文化心理的挖掘和展示，作为宣言，1982年，贾平凹发表了
创作谈《卧虎说》，他主张"以中国传统的美的表现方法，真实地表达现代中国人的生活和情绪"；1985年，韩少功在纲领性的论文《文学的"根"》中声明："
文学有根，文学之根应深植于民族传统的文化土壤中"；同时，郑义也宣布："
只有'跨越文化断裂带'，我们才有可能'走向世界'"；郑万隆发表《我的根》，李杭育发表《理一理我们的'根'》，阿城发表《文化制约着人类》，等等，一
批作家试图立足于我国自己的民族土壤中，挖掘分析国民的劣质，并发扬文化
传统中的优秀成分，从文化背景来把握我们民族的思想方式和理想及价值标准，努力创造出具有真正民族风格和民族气派的文学。同时，他们以大量的作品实
践他们的文化主张，朦胧派诗人杨炼的组诗，王蒙的《在伊犁》系列小说，贾
平凹的商州系列小说，张承志的《北方的河》，阿城的《棋王》，王安忆的
《小鲍庄》，李杭育表现吴越文化的葛川江系列小说，莫言关于高密东北乡的
生活秘史，郑万隆表现大兴安岭少数民族生活的"异乡异闻"系列，扎西达娃表
现宗教神秘彩的藏民文化小说等等，从而形成20世纪八十年代中国文坛上的"寻根"的文学流派。从文化角度看，保护民族文化不被外域文化所吞没，同时
又反思民族文化中的精华与糟粕构成了寻根文学创作的主线；从哲学角度讲，
现代非理性主义使作家们获得了对本民族文化的重新认识，产生了新的审美体验；从现实角度讲，强调传统文化的寻根文学使人们获得了一条不同于现代性
文学的新的发展道路。
在这样的背景下，1985年，平凹发表了整整十部小篇小说，这批小说几乎
覆盖了中国最重量级的文学刊物，如《人民文学》、《中国作家》、《当代》、《花城》、《上海文学》、《十月》、《中国》等，以时间顺序，《天狗》发
表于北京《十月》杂志1985年第2期，是这十部中篇中的第三部。之后，小说《天狗》于1987获得《中篇小说选刊》优秀作品奖。1992年，商县文工团使
用何丹萌的改编剧本，将小说《天狗》以山歌舞台舞的形式搬上舞台；2004年，兰州市豫剧团又将小说《天狗》改编为豫剧《山月》，并入围兰州市舞台艺术
精品工程，接着此剧入选第九届中国戏剧节；2006年，网上有人发表了改编自
小说《天狗》的话剧剧本《如此的女人》。
二、此次改编的商洛花鼓电视实景剧，其可能的文化价值和意义空间
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以来的二十年间，我们为了奔小康，工作和生活节奏
空前加快，人们的生活几乎全部物质化。有了高速公路和互联网之后，时间在
压缩、空间在缩小，知识在爆炸；我们在经济、体制、思想、文化等等方面，
都急不可待地要和西方接轨，人生的一切都快速转化为欲望、金钱和功利，理
想荒芜了，自然环境恶化，全民族都追求搞笑娱乐而淡化了读书的欲望。国人
的价值观念散乱而驳杂，西方的价值观念很流行，但中国古老的传统文化依然
受到尊重，同时中国式的马克思主义还在发挥作用。但是，一个不可否认的事
实是：中国成了经济的巨人、精神的侏儒！人们四处漂泊不到可以栖身的精
神之树。人们也终于明白：西方文化是一把双刃剑，它在为我们劈荆斩棘打开
道路和思维的同时，也在败坏和腐蚀着我们美丽的祖国和民族精神！一段时间，
我们强调发展是硬道理，忽略了文化软实力对社会和经济的支撑，这种经济决
定一切、文化边缘化的时代风气，导致了理想与现实的落差、物质与道德的失衡、自立与依附的缠绕、体与个体的摩擦，等等精神乱象导致国人灵魂失落、贪官丛生；但是，我们憎恨别人贪婪却宽容自己放纵，指责社会不公却回避个
人的道义；在这样的精神状况之下，国家提出重建中华民族的核心价值观，并
确立了二十一世纪文化复兴的战略宏图。这样的大背景与贾先生写原著时的创
作动机有吻合之处。当初是寻民族文化之根，现在是通过这个特殊的家庭，
用形象阐释传统文化中的仁爱精神、道义精神、和谐精神，这也是政府投资该
项目的用意所在。经过几次策划和研讨，请领导相信主创人员有能力完成投资
方的预期目的。
三、对《天狗》家庭结构的再认识
这是商洛山一个普通的农户家庭，隐性的核心是师娘，显性的核心是天狗。师娘凭借东方女性的传统美德，维持着这个山村小户的正常运转，但丈夫出事，平衡打破，女人陷入因境。她上有瘫痪的丈夫，下有上学的孩子，以后的日子
怎么过?她可以选择改嫁，但抛弃瘫痪病人于心不忍再说对儿子的成长也不利；她还可以携夫改嫁，但在操作层面上有难度。在社会保障体系尚不发达的边远
山区，一个弱女人又挑不起生活重担，但是中国传统社会自有一套自我修复的
的机制，这在当地就是"招夫养夫"，这种家庭形态是道德和社会舆论所允许的。但故事毕竟发生在八十年代，这种家庭形制还须法律授权。在履行必要的手续
之后，法律保护这个家庭。这种情况下，对残疾前夫的赡养就成为道义行为和
慈善的事业。但师娘毕竟是传统女性，要真和丈夫的徒弟同床共枕，必然又有
情感与义务的冲突，必然存在灵与肉建立新平衡的痛苦，这是一个复杂的精神
过称，这个过称为编导的艺术构想留下了巨大的创作空间。
第二个人物是天狗。天狗没上过大学，没上过党校，没进过各种培训机构，但他身上流淌着中华民族的纯正血液和优良品德。这得之于商州这块地方较多
地保留着的中华传统文化，及这种文化对他的熏染；更得之于师父师娘的言传
身教，文化的传承性不一定非得依托于学历，天狗的德性有根可索。所以，天
狗不仅跟师父学技术，更多的跟师父学做人。他孝敬师父，敬爱师娘，热爱劳动，勇于担当，心底善良，
这些是天狗最基本的道德构架。所以在师父出事故后，天狗对这个家庭承担起责任是必然的。但承担并不防碍天狗另行组织家庭。
故事的精彩之处就在于，这个三十六岁的童男为什么决然地要选择大他三岁的
师娘呢?这是原著中贾平凹设给自己的道德难题，也是甩给今天改编者的艺术难题，好在丹萌当初改编舞台剧时已作了较为可信的解答，这一点在今天应该解
决得更好，把故事编得更圆满，更要入情、入理、入法，真正是倡扬真善美，
而不是展示社会畸胎。要让观众看到，这种家庭组合是最佳的选择、惟一的选择。从舞台本来看，天狗爱师娘有这样几条理由：师娘是月亮，主题歌也这么唱，当然这月亮象征道德、象征人品，光明、高洁，这是精神上的；物质层面上，师娘曾经几乎包揽了这个单身汉生活的基本必须，衣食住行等，这其中含
有母爱的情份、又有妻情的意像，天狗心目中，师娘是一个完美的女人，他惟
有崇敬与挚爱的双重表达才能使自己尽情尽理。他处在美丽月光的包裹之中，
再年轻的异性他会视而不见。这为师父出事后，天狗决然进入这个家庭承担责
任坐实了逻辑。在天狗身上，人的自然属性--爱情与占有；人的社会属性--对
长辈的师娘和师父的孝敬；这种从敬爱转化为情爱、从晚辈转化为入赘；这种
自然属性和社会属性的冲突，在越过新房门槛的那一刻，确实有天崩地裂之感。这种把人物放在伦理的风口浪尖上考量，是艺术的险笔，也是思想的独到所在。可以这样分析，天狗的核心价值观是孝，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由此而扩展为忠、扩展为仁、为义、为礼；他把道德化为一种自觉意识，浅层的是良心，深
层的是品格；用现代意识表述，即：自我是手段，他人是目的。天狗的恻隐之心、羞恶之心、辞让之心、是非之心，可能使他对村人对邻人甚至对路人，都
可能负有更多的承担，一个丰富的天狗为二度创作预留了广阔的想像空间。
这里，也许有人会问：天狗岂不是一个旧道德的楷模?我们的答复是：一、道德是高尚的自我修为；二、道德是广泛的对外施善；这其中无有新旧的区别，只有永恒的价值意义；三、当今之世，道德缺失，呼唤灵魂内修与向外求善是
精神建设的必须，合于文化复兴之大道；四、新的时代赋于天狗新人形象的多
种可能，时代在发展，天狗在成长，他可能由一个家庭走向社会并展示其人格
价值，故事结局可以是开放的、幅射的，这种精神的光焰昭示一个民族将会成
为精神巨人。
四、关于本剧的艺术追求及花鼓剧这种艺术形式
本剧最显著的艺术特点是唯美：思想唯美，人物唯美，音乐唯美、表演唯美，背景唯美。思想唯美在于一台人物都充分演示着优秀的传统文化及真善美
的故事；人物唯美在于他们的个性和心灵世界；音乐唯美在于花鼓音乐和山歌不仅人们喜闻乐见，更在于创作者在优美动听中追求可传可唱，特别是主题歌和核心唱段，在本剧结束的那一刻，观众就对本剧的歌页和碟片产生强烈的购买冲动，商洛花鼓音乐是本剧的亮点之一。表演唯美，商洛花鼓载歌载舞的艺术特点应该在实景拍摄中有新的展示；背景唯美，是在实景拍摄时充分展示商州的所有美景，为西安乃至全国推介"后花园"的烂漫和多彩，并成为本地的旅游事业的长效广告。
2010年6月14日于西安双仁府
(原载《商洛报》2010、7、3上；2010、7、10下，标题改为"《天狗》的价值新生与意义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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