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乔恩 乔任梁
136桂学研究
何开粹先生骈赋创作浅论
韩晖①
［内容提要］何开粹先生的骈赋题材丰富，神思泉涌，结构精巧，浅白的文言偶句与时代性新词相熔铸，情采飞扬，明丽晓畅，雅俗共赏，洵为当代骈赋大手笔，八桂赋家之魁首。
［关键词］骈赋浅白押韵雅俗共赏
何开粹先生是我的前辈，我以前与先生并无交集，也不认识。去岁夏末，业师樊运宽先生骤然托人带来一个装着材料的大信封，命我写一篇评论。打开材料，方知是何先生的赋作。数日后，何先生来电，我才对他有所了解，并请他把所有赋作及个人情况都发过来，以便对其人其作做全面了解。但当时我正忙于国家社科项目“隋唐五代赋系年考证”的结题整理稿，又有人民文学出版社和广西师大出版社的两部书稿在催促，故而答应几部书稿交付后再动笔。不料今年上半年父亲和叔父接连病逝，复兼身体有恙，手不能举，遂一拖再拖，有负樊、何二先生的嘱托，颇觉惭愧。近时授课之余，研读何先生辱赐赋作，见其作题材丰富，神思泉涌，结构精巧，浅白的文言偶句与时代性新词相熔铸，明丽晓畅，雅俗共赏，洵为当代骈赋大手笔，八桂赋家之魁首。兹就我研读的感受略述于下，以求教于何先生及读者。
赋是汉语言文化圈特有的文体，它是在《诗经》中六艺之一的赋、屈原楚辞、上古民间隐语等先秦文学基础上产生的。它肇端于战国后期的楚国，极盛于汉，魏晋南北朝时流变为骈赋，唐代发展为律赋，宋元演变为文赋，明清演化为八股赋。可以说赋从产生之后，便成为历朝历代朝廷和文士都看重的重要文体。试看汉代以后文人的别集和大型的文学总集，大都将赋置于最前面，表现出古人对赋的高度重视。然五四新文化运动之后，随着胡适等对白话文学和民
①韩晖，男，1969年5月生于新疆阿克苏，祖籍河南项城。山东大学文学博士。现为广西师范大
学文学院教授、古代文学教研室主任。主要研究方向为中国古代辞赋及先唐文献。
桂学与当代广西137
间文学的倡导，赋在此后六七十年的时间里，被作为贵族文学备受鄙视。其实，这不合乎实际的看法，对赋来说也颇为不公。赋不仅在产生的渊源上即有民间文学的影响，在其发展过程中，也不纯粹是贵族和文人的专利，历代都有民间俗赋的创作，如1993年江苏连云港尹湾汉墓出土的《神乌赋》即汉代的民间故事赋，敦煌出土文献中的《燕子赋》《晏子赋》《韩朋赋》等亦是唐代民间俗赋。可知，赋作为文学样式之一，在古代也非贵族和文人所专有，可为各阶层所利用，并且是随着时代发展不断变化的。可喜的是20世纪80年代后，一些学者和作家开始打破禁区，对古代的赋创作给予客观的研究，并开始积极投入赋的创作。尤其是2007年《光明日报》开设《百城赋》专栏，于是全国掀起了
城邑赋创作的热潮。赋重新被人们视为中华民族先进文化的一个组成部分，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瑰宝，是弘扬民族精神的重要载体。何开粹先生就是在此背景下开始涉足赋创作的。2007年8月，他在《光明日报》的《百城赋》专栏首次发表《桂林赋》，在国内引起了较大反响，从此激发了他作赋的激情，一发而不可收，十年来连续写作并发表了20余篇赋，比古代很多作家别集中留下来的赋作还多。由此足见何先生对赋这种文学体裁的钟爱，以及其创作的勤奋和敏捷瀚广的文思。
何先生与赋结缘，除了赋体渐受时人重视的机缘外，更是他人生爱好发展的必然。他幼年即酷爱中国古典诗词,20世纪60年代在北京大学读书时便积极投身于古典诗词的创作，大学毕业后工作之余更是笔耕不辍。五十多年来他创作的诗词曲、楹联达数百篇之多，作品屡在《光明日报》《诗刊》《中华诗词》《人民政协报》等全国性报刊上发表，并多次在全国性诗词大赛中获奖。可见他有着深厚的古典诗词修养。赋与古典诗词同为韵文，尤其是骈赋，主要运用对偶的句法写成，与古典诗词有着极深的血缘纽带关系。汉代以降，善诗的文人极少有不工于写赋的，如张衡、王粲、曹植、鲍照、江淹、王勃、李白、杜甫、柳宗元等，北齐魏收曾说:“会须能作赋，始成大才士。”（《北齐书•魏收传》）何先生以其充裕的古典诗词写作才华，于诗词创作之余潜心骈赋创作，正是其对古典诗词的酷爱和其充裕的文学创作才华使然。拜读何先生的二十余篇赋作，不得不感佩何先生无愧为“大才士”。
何先生赋作的突出特点之一是题材广泛，具有地方彩。综观何先生的赋作题材，有城邑赋，如《桂林赋》《三沙赋》《阳朔赋》《仙城赋》《资源赋》《昭平赋》《兰田赋》《阳朔渔村赋》《鲁家村于小彤资料
赋》；有山水赋，如《漓水赋》《猫儿山赋》
138潑桂学研究
《千秋峡赋》；有园林赋，如《桂林园博园赋》；有建筑赋，如《百年桂图赋》《一院两馆赋》《程阳风雨桥赋》《都督山石塔赋》；有人物赋，如《老子赋》《白先勇赋》；有民族赋，如《壮族赋》；有政府机构赋，如《平南法院赋》；有学校赋，如《百年武中赋》；有市场赋，如《武宣商贸大市场赋》；等等。可谓琳琅满目，题材多样。仔细体察这些赋作，除了《三沙赋》《老子赋》少数几篇外，其余都是对广西境内的风物和人文题材的谱写与歌颂，尤其以桂林地区的为主，地方特点非常明显。
何以会如此？套用艾青《我爱这土地》诗里的一句话，就是因为何先生“对这土地爱得深沉”。何先生是广西武宣人，1963年考入北大中文系，毕业后分配到桂林工作，在桂林生活了五十多年，曾做过桂林市政协文史委调研员、研究馆员，对桂林及广西的形胜风物、文化历史及改革开放前后的变化等稔熟于心，加之其几十年爱好并坚持不懈地进行中国古典诗词楹联的创作，陶铸了他以审美的眼光审视桂林与广西的山水人文，更使他由衷地挚爱这片土地。他的赋作对桂林和广西山川、历史、人物的歌颂，正反映了在广西出生、成长和工作的作者对八桂大地自然和人文的深深的乡土情怀和无比的热爱之情。
何先生赋作的突出特点之二是主题鲜明突出，格调高昂，以饱满的激情，歌颂广西尤其是桂林的自然山水和人文之美，尤其是借以讴歌党的改革开放政策给桂林乃至广西、全国带来的巨大变化。综观其二十多篇赋作，除《三沙赋》《老子赋》歌颂的是广西之外的人物和城市外，其他赋所歌颂对象均在广西或与广西密切相关。其歌颂对象，有广西的城镇乡村，像桂林市、阳朔县、仙城（武宣县）、资源县、昭平县、兰田镇、阳朔渔村（在兴坪镇）、鲁家村（在桂林市）；有桂林山水，像漓江、猫儿山、千秋峡；有桂林园林，像桂林园博园；有广西的建筑，像新建的桂林图书馆、桂林博物馆、桂林大剧院（上述三者均在桂林市临桂新区）、桂林市都督山石塔、柳州三江县的程阳风雨桥；有广西的政府机关单位，像平南法院；有千百年来居住广西的主要民族一一壮族；有祖籍桂林而蜚声世界的文坛人物白先勇；有武宣中学；有武宣商贸大市场。在这些众多对象的自然、人文历史及新时期巨大变化的铺陈中，处处流露出作者发自肺腑的真情颂扬。作者以至情至性，管领众作，使人觉得自然真切，毫无做作，不由自主地为作者所歌颂对象的方方面面所感召，读之既竟，便欲往实地感受究竟，可见其颂情之真，感人之深。如其代表作《桂林赋》，用精练优美的语言铺陈了桂林瑰丽的山水、悠久的历史、璀璨的文化与改革开放以来的变化，但无论其对桂林自然美景还
桂学与当代广西139
是人文景观的记叙、描写或抒情、议论，作者都是怀着对桂林真挚、饱满的热爱之情而尽情挥洒笔墨的。其铺陈桂林山水：“宜人者，青山秀水，石美洞奇。英华凝聚，灵秀独钟。城徽象鼻吸水含月，主
山独秀拔地凌空；昔传七星神奇洞府，今许芦笛梦幻迷宫；穿山石花连盾惊世，伏波断柱宝剑争锋。九曲桃江明镜里，百里清漓画图中。一湾一道景，千峰千姿容。烟雨朦胧日，七仙女蹁跹起舞；云霞明丽时，九神马奋蹄嘶风。暮春三月，杜鹃红透；深秋时节，桂子香浓。……与山水共徘徊兮，物我两忘；随云烟而飘渺兮，情景交融。”谱写桂林改革后面貌:“桂山笑，漓水欢；沐甘露，乐新天。挥改革之彩笔，绘今日之宏篇。看拔地琼楼栉比，高挽流云，与环立奇峰竞秀；喜临湖雅筑连轩，林染烟霞，引过往鸥鹭流连。长街通衢，花树争妍；路网辐射，达海通边。两江四湖疏浚，明珠焕彩；临桂城区新建，星落天。骎骎高铁，频载来五湖宾客；恢恢空港，每迎至万国衣冠。游漓江，同醉烟雨画中梦；赏城景，各似飘然尘外仙。……如诗如画如梦，国际旅游胜地；宜游宜居宜业，和谐美好家园。”从这些精美的铺陈文字中，我们无处不感受到作者对桂林城这片热土上的人文、自然、历史及现在满腔真挚而浓烈的赞美之情。再如《壮族赋》，开首即称誉:“历史长河，浩浩汤汤。中华民族，源远流长。有我壮族，凤翥龙翔。”而后精选谱写壮乡自然胜景并发抒议论:“察我壮乡，岩溶地貌，青山绿水，大美纷呈o龙脊梯田，叠叠似千绸起舞；德天瀑布，浩浩如万马奔腾。乐业天坑，享有’世界地质博物馆'之隆誉；桂林山 水，更膺山水洞石甲天下之嘉名。美哉壮乡，为天地英华所钟毓，乃山川灵秀之聚凝。”谱写壮乡先民勤劳智慧及文明久远:“古为瘴疠之地，先民创业艰辛。刀耕火种，渔猎谋生，筚路蓝缕，既陶既甄。以勤劳和智慧，铸民族之神魂。古址发苍梧，惊现一万年前炭化稻粒；文武出贝丘，灿呈古骆越人石磨石针。花山岩画，乃壮人祭祀蛙神之圣地；田东铜鼓，是战国先民智慧之象征。壮锦无愧中华民族文化之瑰宝，南珠洵为历代朝贡出口之奇珍。更有《布洛陀经诗》，万行
公务员 专业分类史诗，歌颂先民。久远文明，与中原主流文化交融并进；独特成果，伴兄弟民族业绩溢彩扬芬。”再后对壮乡历史文化和改革开放后成就的谱写，同样洋溢着作者作为壮乡人的激昂真诚的赞扬之情。他的其他赋作，铺陈描写中无不如此，此不赘述。《桂林赋》中作者称:“名城代有经纶手，点染江山韵墨新。”其实，何先生正是当代广西名副其实的经纶手，他以自己对桂林、对广西的饱满炽烈的热爱之情，自豪地讴歌桂林和广西的城乡风物、人文历史，讴歌新时代的巨大变化，为全国和世界了解桂林、了解广西制作了一套精美的文化名片。保健品品牌
讴歌时代，本来就是赋的重要功能之一，汉代都邑大赋的主题中都有颂扬时代的内容，像扬雄的《蜀都赋》、班固的《两都赋》、张衡的《二京赋》等，都以比较充分的篇幅展现了作者对所处盛世汉代都城或地方都邑的高度赞扬。汉人
140潑桂学研究
对大赋的批评也着眼于颂、讽两端，这也说明，颂扬是汉大赋的重要主旨之一。可以说，盛世以赋歌颂时代是我国古代赋体文学不可或缺的主旨之一。历史发展到21世纪初，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发展，我国取得了举世瞩目的巨大成就，开创了有史以来最为辉煌的盛世。面对这空前盛世，敏锐的作家们首先感受到歌颂盛世的责任，在古代的文体中，他们看到了赋这种文体与表达主题的高度契合。先是20世纪90年代魏明伦以《盖世金牛赋》开其端。2002年，颜其麟应邀写作了长达万言的地方都邑赋《
威海赋》，歌颂威海人文、自然之美和改革开放以来的巨大变化，得到众多文人学者的赞誉。而后不少辞赋创作爱好者效仿写作城邑赋，比如周晓明先生2003年创作了《温州赋》，也引起本地及外地同好者的关注和好评。这种创作倾向，很快引起《光明日报》的注意，于是，2007年，专门开设了《百城赋》专栏，从而掀起了全国各地写作都邑赋的热潮。何先生正是此潮流的预流者。他从新时期赋创作的潮流中，看到了赋这种文体的宝贵价值，自觉把赋当作中华民族先进文化的一个组成部分，深刻体会到了赋是弘扬民族精神的重要载体，它不仅具有陶冶情操、鼓舞斗志、凝聚爱国爱乡情感的作用，而且能够感应时代脉搏，博采生活新意。因而，他在继承传统赋作歌颂主旨的基础上，目光紧紧关注自己最熟悉的当代广西人文自然的美好变化，以饱含激情的笔墨积极歌颂新时代人文、自然的伟大变化，传达正能量。
四
何先生的赋特点之三，是布局谨严，结构完整，有一定的模式，而又能灵活变化。其赋篇幅都不算太长，大都在一千字上下，摒弃了古代大赋冗长的篇幅，但很讲究结构布局，形成了自己的模式特点，特别注意以颂扬的情感为主脑，在有限的篇幅里全方位而又有选择地展示所歌颂对象的风貌。其创作数量最多的城邑村镇、山川、园林建筑类赋，模式较为明显，一般开头提纲挈领，以精警之语总括引领全篇，而后有所选择地谱写所写对象的地理位置、自然美景、人文历史、新时代的变化，最后卒章显志，明确表明其歌颂之情或对美好明天的期盼与祝福。女口《桂林赋》起首“苍苍八桂，国际名城”，
大气包举，提纲挈领，惜墨如金地概括全篇。接着赋文分别从桂林的地理位置、地貌山水特征、人文历史沿革、新时期的城市变化及定位诸方面，详细铺陈桂林古今自然人文之美。赋末云：“名城代有经纶手，点染江山韵墨新。今日桂林，龙腾凤起，跨越发展。仙境献给世界，大美赠予人间。”总束上文，并以直接赞扬今日桂林收结。结构完整，层次井然。其他如《阳朔赋》《漓江赋》《灵渠赋》等，结构亦是如此。刘亦菲伴娘
怎么搜索不过，对于这种结构模式，作者也时有灵活的变化处理，如《昭平赋》开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