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写理论视角下葛浩文《狼图腾》英译本研宄
高峰
南京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
姜戎的小说《狼图腾》，自出版以来累计销量已超过五百万册。2007年获得曼式亚洲文学奖。2008年，由著名汉学家葛浩文先生翻译的《狼图腾》英文版一经企鹅出版社出版，便受到外界广泛关注。本文基于拉菲弗尔的“改写理论”，着重分析意识形态、诗学和赞助人三个因素对文学翻译的“操控”，并试图以《狼图腾》的成功输出为例，探索“改写理论”在现阶段中国文学“走出去”中的适用性。
关键词：
改写理论；葛浩文;《狼图腾》；
收稿曰期:2017-05-08
引言
近年来，随着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和国际地位的不断提升，国家极其重视彰显屮国文化“软实力”、传播
屮国文化并诠释屮国新的国际形象。相应地，“文化走出去”成为新时期的国家战略。然而就文学的译介而言，作为文化“走出去” 的重要途径，它不是简单的文木翻译问题。
随着“文化转向”的深入研宄，人们清晰地意识到翻译行为以外的因素，比如：接受环境、译入国的意识形态以及诗学观念等，都制约着中国文化冇效地“走出去”。因此，传统的语言文本层面的转换等标准已经很难有效地指导文学外译实践。
文化走出去”现状
自从“文化走出去”战略提出以来，学界对于如何走出去进行了大量的探索。最终，学者们普遍认为，目前中M现当代文学在世界的译介情况处于和对薄弱的状态。鲍晓英（2004、2015）、陈薇（2013）、高方（2012）等学者都对中国现当代文学的英译情况和接受效果进行了考察，他们的结论大致相似：中国文学的对外译介总体来说并不成功，国外对屮国文学的丫解和研究也远远未达到令人满意的程度。
二、葛浩文的翻译作品及其翻译思想
葛浩文笔耕不辍，先后翻译了大约25位著名作家的近50部作品。在这些作品中, 对贾平凹、莫言、萧红、姜戎等作家的作品翻译屡获国家大奖，并且引起了巨大反响。他被著名学者夏志清称为“中国现当代文学翻译第一人”。
葛浩文《狼图腾》英译本在英语W家引起强烈反响。学界从多个角度对《狼图腾》译文进行深入研宄，比如，输出角度、译介模式的角度等。葛浩文（2002）本人在《华盛顿邮报》上曾经发表《写作生活》，较为系统II详细地阐述了自己的翻译思想：第一首要原则是“忠实”。其次是“翻译即重写”。然后，“翻译即背叛”。最后，“翻译是跨文化交流的手段”。其中第二和第三点是为第一点服务的。［1］整体上来说，大多数学者对葛浩文的翻译成绩持肯定态度。
三、改写理论
翻译改写理论是翻译文化学派的支柱理论之一。20世纪80年代，当翻译研宂的传统语言学派陷入文本的束缚而无法取得新发展时，安徳烈•勒菲弗尔和英国学者苏珊•巴斯奈特井同提出了“文化转向”（杰里米芒迪，2014:181）
后来，勒菲弗尔以多元系统理论为基础，深入阐释了意识形态因素，强调意识形态、赞助人和诗学三因素对于翻译的操纵，并将翻译放到政治、意识形态、经济和文化背景屮，深入探讨翻译过程屮影响翻译策略的各个层面（谢天振，2008:255）。U1在他的理论中，意识形态分为显性的和潜在的两种，一种是指社会生活中对译者社会实践发挥明显操控作用的主流意识形态；另一种指的是译者思想中的个人意识形态，都会对文学形式和主题的选择施加影响。此外，勒菲弗尔认为诗学包含两种基本要素：一个是包括文学手法、题材、主题和典型人物等；另一个则是一种观念：文学在社会整体系统屮扮演的角。此外，赞助人主要控制作品的意识形态、出版、经济收入和在社会地位上施加影响。
、《狼图腾》英译本中的改写
《狼图腾》自2004年出版以来累计销量已超过五百万册。2007年在200多部文学作品屮脱颖而出，该小说获得曼式亚洲文学奖。2008 年由企鹅出版社发行，著名汉学家葛浩文先生翻译的《狼阁腾》英文版一经出版便受到外界广泛关注，获得各种奖项儿十余种，创造了中国当代文学作品在国外出版、发行和销售的多项历史之最。《狼图腾》的获奖引起W内外学界、翻译界的广泛关注。通过对《狼图腾》原文
及其译木进行对照，发现在译木中存在大量的改写现象。这充分体现了诗学、赞助人与意识形态对现当代文学翻译的操纵与影响。
(一)诗学及其对《狼图腾》英译的操纵
正如上文所提到的，勒菲弗尔认为诗学包含两种基本要素。而《狼图腾》一书以其生态环保为特征。在文学批评的众多分支中，随着人们环保意识的提升，使得生态批评占据重要位置。在很大程度上，
《狼图腾》的巨人成功正是由于该书是站在生态批评的角度上审视草原文明。为了更好地迎合西方读考的主流诗学，译者在翻译原作时，尽量向西方诗学靠拢。
例如“草虽是命大，可草的命最薄最苦。根那么浅，土这么薄。长在地上跑不了半尺，谁都可以踩它、啃它、糟践它。”(姜戎《狼图腾》2004) [4]
译者的英译本为“Grass is the big life, yet it is the most fragile, the most miserable life.Its roots are shallow, the soil is thin, and though it lives on the ground, it can not run away. Anyone can step on it, chew it, crush it. ” (Goldblatt, 2008) [5]
那些对草原生态毫不了解擅自加以破坏的人的出现使天鹅、狼消失了：草原终于蜕变成农田，农田最终幻化为荒漠。最终，人类不得不面对大自然的报复。这种生态批评的理念有力地驳斥Y以“人类为屮心”的价值观，也激起Y读者对大自然的同情与尊重。
(二)赞助人及其对《狼图腾》英译的操纵
赞助人可能是个人，也可能是机构。在《狼图腾》一书的策划、出版和发行过程中，是出版商、编辑以及新闻杂志等共同努力的结果。
1.编辑
安波舜，作为长江文艺出版社的编辑，在《狼阁腾》一书的发行上功不可没。安波舜(2006:5-6)指出，编辑应在充分分析图书市场以及读者阅读兴趣的前提下吸引丙方主流媒体对《狼图腾》的关注。M并且，在美国的《时代周刊》《纽约时报》等刊文吸引出版公司及潜在读者的关注。
2.企鹅出版社与媒体
2008年由企鹅出版社发行《狼阁腾》英文版。美国最畅销的《国家地理》(2008) 杂志对其给予高度评价。英W《卫报》(2007)曾评论道“《狼图腾》英文翻译的水平极高，作品流畅生动，是大师和智慧的完美合作”。同时德W的《南德意志报》、意大利的《意大利邮报》、英国的《泰晤•上报》以及美国的《纽约时报》等西方世界的主流报刊均发文盛赞或者撰写书评予以报道。
3.译者
英译木由于种种原因，删除了中文版小说每一章开头引用的历史典籍。在《狼图腾》每
一章的前面，从中国典籍中选取按语，比如第一章引用《汉书•匈奴传》。但是译者都删除不译，而是尽量采取了目前西方小说的流行模式。小说屮有大量的议论性的文字，译者也是删除不译。这虽说对于英语读荠是一种文化损失，但不会影响文章的可读性，也不会影响英语读者对原文内容的理解。比如原著第二章中“到了草原，他不敢再吟唱岳飞的《满江红》”该部分被删除，因为要说清岳飞的《满江红》等就需要加注解释，因此译者适当灵活地选择了删减部分闪容。
(三)意识形态及其对《狼图腾》英译的操纵
《狼图腾》在涉及中国文化的很多内容上，英译本选择了省略。比如：“他也暗自庆幸，对草原狼了解的越透，就越不会大意失荆州。”(姜戎《狼图腾》2004:284) [7]
满江红翻译译文“at that time, he was comforted by the fact that the more one understands wolves, the less vulnerable one was to disaster” (Golclblatt, 2008:414) £81
“大意失荆州”这些传统文化词汇会影响丙方读者的阅读，此处译者删除琐碎内容应该说这是西方主流意识形态下的译文规范对于文学翻译的操纵。此外，文章当屮也涉及对法西斯主义的讨论，而葛浩文在翻译时也是删而不译。从个人意识形态而言，葛浩文作为犹太人，对法四斯主义的态度会使得他放弃文中不恰当的部分。正如杨柳(2009)所认为的“个人的意识形态与译者的个人倾向有关”。皿
五、结语
《狼图腾》英译本为了适应读者和市场，删节了小说屮的议论和后记等，使整部书更加小说化和故事化，在海外市场获得了巨大成功。因此，这种改写适应了现阶段的中国文学对外译介需求。但很多学者认为葛浩文的改写过分阐释意识形态、诗学和赞助人而忽略了语言因素。因此，笔者认为，面对这种中国文学外译的阶段性和历史性特点，在文学翻译中，应在充分忠实原文的基础上进行适度的有价
值的改写。同时，随着东西方文化交流的加深，该译介策略也会成为过去，因此切不可将某个阶段翻译策略模式化、固定化。
[l]Goldblatt, Howard, the Writing Life[N]. Washinton Post,
2002-04-28. [l]Goldblatt，Howard, the Writing Life[N]. Washinton Post，2002-04-28.
[2]杰里米芒迪.翻译学导论：理论与应用[M].李德凤，等，译.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2014. [2]杰里米芒迪.翻译学导论：理论与应用[M].李德风，等，
译.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2014.
[3]谢天振.当代国外翻译理论导读[M].天津：南开大学出版社，2008. [3]谢天振. 当代国外翻译理论导读[M].天津：南开大学出版社，2008.
[4][7]姜戎.狼图腾[M].武汉：长江文艺出版社，2004. [4] [7]姜戎.狼图腾[M]. 武汉：长江文艺出版社，2004.
[5][8]Goldblatt, Howard. Wolf Totem[M]. Ne'v York:The Penguin Press，2008. [5][8]Goldblatt，Howard. Wolf Totcm[M].New York:Thc Penguin Press，2008.
[6]安波舜.当我独自面对世界一一《狼图腾》输出过程[J].出版参考，2006, ⑼：5-6.
[6]安波舜.当我独自面对世界一一《狼图腾》输出过程[J].出版参考，2006，（9）:5-6.
[9]杨柳.翻译的诗学变脸[J].屮国翻译，2009, （6） :42-48. [9]杨柳.翻译的诗学变脸[J].中国翻译，2009，（6） :42-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