镡祎梦
(南充文化旅游职业学院文化艺术系四川南充6374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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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随着全球化进程的不断加速，各国之间的经济、文化交流也不断深入，
多元文化作用下的跨文化影视作品也成为文化输送的重要手段之一。除去文化融合
及文化传播的优势之外，跨文化电影背后也暴露出了时下跨文化电影背后的两大现
象—即“西方配方”下所呈现的二度编码下的文化折扣与文化霸权。本文将以迪士
尼影片公司出品的真人版电影《花木兰》在中国上映后遭遇爆冷为例，分析跨文化电影
如何通过建构叙事实现文化霸权，并从电影制作、有效利用多元文化优势、人才培养等
三个方面提出措施。
关键词：跨文化电影 花木兰
作为本土文化跨文化传播的重要手段，电影作品也在应 运走向全球化，从本国电影的海外传播到跨国团队制作，跨 文化电影已成为电影作品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跨文化电影由 于其自身的文化多样性，在对外传播中承载着更为显著的文 化输出与输入、文化融合的作用。与此同时，跨文化电影同样 也兼具着外来文化渗透、文化折扣、文化霸权等双面性质，并不总是以良性传播效果为主。由此，本文以美国好莱坞斥 巨资进行改编、制作的真人版电影《花木兰> 在中国上映后 遭遇爆冷为例，对跨文化电影中的文化霸权现象进行分析，并对我国跨文化电影的制作与传播提出一定的相应措施。
一、跨文化电影创作中的二次编码
从传播学理论上讲，跨文化传播的特点是在甲文化中依 据本土文化的码本进行编码，而在异质文化中依据异质乙文 化的码本进行编码m。将这一概念放置于跨文化电影中也可 获得相同的阐释，即电影中的文化符号大都会经历能指与所 指的二次转换，多种文化在文本叙事中进行融合，文化符号 的能指与所指也会因文化融合而被解构，生成具有新的意义 的内涵与外延，这也就是跨文化电影中的二度编码。本文所 述的跨文化电影的概念并非指进行本国文化输出与传播的电 影作品，而是他国传播者根据自己对某国文化的理解，将具 有某国文化特的文化符号或神话素进行二次编码与组合，同时融入本土文化或价值观，生成具有多元文化特征的电影二度编码 文化霸权
作品，并将该作品以文化输入的形式传播至各个国家进行跨 文化传播。相较于本土文化所制作的跨文化电影，本文所论 证的电影作品需要传播主体对异质文化有更为深入的了解，不能仅停留在文化符号的表层能指上，尤其是对异质文化中 的文化内涵、历史变迁、主流价值观、民族精神等，要有深 入学习与认识，才能在二度编码中进行多元文化的正确组合 与重构，在跨文化传播的过程中才更容易被异质文化的受众 所接受，获得良性的传播效果，反之则会引起异质文化受众 的反抗与抵制，产生传播的负效果。真人版〈花木兰）之所 以在上映后遭遇豆瓣评分4.9、IM D b评分5.5、爆米花指数 52%的爆冷局面，主要来源于片中对于中华文化的符号的误 读。在真人版 <；花木兰〉中，虽然是以中国古代的传说人物花 木兰作为主人公，但片中所采用的文化符号大多与中国传统 文化及历史史实不符。据历史考证，花木兰应为北魏时期人 物，但在该片中花木兰居所的建筑却是产生于宋元时期的福 建土楼；且花木兰的籍贯虽然存在争议，但在〈中华活页文 选》中对花木兰的籍贯归纳出了学界已有的三种论断，即宋 州（今河南商丘睢阳）、黄州（今湖北黄冈）和商丘（今河南 商丘），而以上三个地区的地貌文化与片中所展现的闽南地 貌风光皆不相符。同时，该片对花木兰的形象塑造也完全背 离了中国历史文化，片中所述，花木兰替父从军的行为缘起 于木兰的体内之“气"，花木兰自幼便具备着异于常人的超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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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第2〇〇期)
紧盯前沿理论透析传播实践
DONGNAN CHUAN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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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这与中国历史中花木兰的家国情怀完全背道而驰。虽然 该片邀请了刘亦菲、巩俐、甄子丹等具有东方面孔的中国演 员参演，但由于中国受众对花木兰根深蒂固的既有认知，使 得中国受众在本土文化的影响下无法产生情感共鸣与审美接 受。
同时，该片采用了英文配音，因此在对中国文化的转译 及表达上也存在较大的文化折扣现象，例如将中国的'‘孝” 文化单一转述成为英语的“devotion for family ”，即“为家 庭奉献"之意，与中国的‘‘孝”文化内涵不符，这是由于中美 文化从属于不同的语境，美国的低语境文化多将大量信息直 译于编码中，而中国文化则以博大精深、意蕴隽长为特，属 于高语境文化，这也造成了迪士尼制作团队在解读中国文化 的内涵底蕴时无法真正理解其背后的意义，在二度编码时无 法有效契合中国语言文化，无法引起中国受众的认同。
二、跨文化电影中霸权的隐匿与渗透
作为由迪士尼公司出品的美国电影，<；花木兰》如同其他 美国西部电影一样，具有由神话素构成的神话叙事模式，即 将文本建构为一个基本的二元对立神话叙事模式。以赖特的 结构主义分析模式（见表1)来看，〈花木兰〉也可被分为以下 的14个功能单元：
内部社会外部社会好的坏的强大的嬴弱的文明
野性
花木兰取消院线上映表1赖特——经典西部片的二元对立结构（W rig h t , 1975: 49)
1. 花木兰处于封建社会时期的社会体中。
2. 花木兰具有某种异于常人的超能力——"气”。
3. 花木兰无法获取社会认同，被所处社边缘化。
4. 柔然军队很强大。
5. 柔然与花木兰所处的北魏存在着利益冲突。
6.
反派中的女巫因为同样有“气"而与花木兰惺惺相惜。
7. 花木兰替父从军，卷入社会矛盾的冲突之中。8. 花木兰敌军进行激烈斗争。
9. 花木兰承认自己的女性身份，遭受团队误解。10. 花木兰个人展开与柔然军队的战斗。11. 女巫被花木兰感化，与其结成同盟，寻个人的社会 角定位。
12. 花木兰带领团队战胜敌军。13. 花木兰被社会认可接纳，获得荣誉。14. 花木兰主动放弃皇帝所给予的物质利益，继续个人 的野性发展。
由此可见，虽然真人版〈花木兰〉虽然是以讲述中国故 事为主线，但其主要的叙事模式依旧以建构神
话为主，花木 兰替父从军并不以家国情怀为信念，而主要是对个人英雄主
义的追求。罗兰•巴尔特指出，神话的建构主要包含着一整 套的意识形态，意在推行某一阶级的思想与价值观，从而稳 固其阶级利益。〈花木兰〉的叙事模式建构并不以展现中国 特为目的，而主要意在宣扬西方的个人主义，将西方的意 识形态与社会主流价值观放置于中国文化符号的表层指意 之下，以"西方配方”制作出的中国文化输送于中国受众的意 识中，以实现对外输送本国文化的传播目的。而文化霸权正 是一个"抵抗”与‘‘收编”的过程，西方国家进行二度解码制 作跨文化电影的目的，毋宁是一种在潜移默化中进行文化强 行输出的霸权，其并不以展现异质文化的文化内涵、融合多 元文化助推文化多样性为目的，而是一种以输出价值观、收 编异质文化下的受众，削弱他国受众抵抗西方文化输入的过 程。同时，这种以个人主义为核心的神话叙事模式也会对西 方受众了解他国文化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影片中的花木兰 与中国传统的女性形象完全背离，所呈现的也并非真实的中 国封建社会样态，这样充斥着文化折扣与霸权渗透的跨文化 电影也会对中国国际形象的对外传播与建构造成一定的影 响，例如一部分西方受众也会受到此类跨文化电影的影响而 加深对东方文明的刻板印象，加深曲解与误读。
与此同时，从一九九八年迪士尼动画版的《花木兰〉到 二〇二〇年真人版的〈花木兰〉，无一不可看出美国对亚洲 的刻板印象。在动画版〈花木兰〉中对花木兰形象的塑造可 以看出西方国家对东方的刻板审美：丹凤眼、瓜子脸、黑头 发，唐仕女妆容代表；而在真人版《花木兰〉中演员虽都为亚 洲面孔，
却依旧沿用了唐仕女妆容展现西方刻板印象下的东 方审美。两版（花木兰）中的男性角大都以身材矮小、面目 猥琐为主要特征，有着典型的西方观念中中国式脸谱的负面 定位；且两个版本中都对东方的女性地位有着一定的负面宣 传，在美国电影的刻画下，中国女性当以婚姻生育为人生追 求，中国女性的幸福标准当以生育繁殖能力为标尺，殊不知 即便在古代封建社会时期，女性地位并非长期低下，花木兰 所处的南北朝时期女性地位并未落低，北方民族对女性地位 较为重视，直至宋元明清时期才经历转折，且自新中国成立 以来，中国政府也为女性地位及基本权益保障做出了巨大努
力，是女性参政水平较高的国家之一。两版（花木兰》看似是 在展示东方文化，实质上也可看出是对中国女性社会角的 一种歪曲解读与挖苦。因此，部分西方人民对东方文明的刻 板印象及偏见与美国的文化霸权有着至关重要的联系。
三、基于文化®权下本土文化对外传播的思考
随着全球化进程的不断深入，信息化融合的"地球村"
也在逐渐形成，跨文化传播成为当下各国进行文化交流的重 要手段，而在这样的信息融合样态下，文化霸权也从点对点
传播逐渐转变成为点对多的传播辐射，且资本主义国家的文
化霸权总以隐蔽性、渗透性为特征，电影作为文化输出的主
要手段之一，对本土文化的建构及国家形象的树立有着至关 重要的影响。以迪士尼电影〈花木兰〉为例，虽然传播效果不 尽人意，但这也为我国的文化对外传播给予了警示，如何使 本土文化走出去、避免文化霸权的渗透与输入，是当下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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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传播进程中需要思考的问题。
(一） 建构具有本土文化特的神话叙事
任何题材的电影都需要多个神话要素建构出一套神话 叙事模式，从而去表达其主体，宣扬一种价值观。以〈花木 兰〉为例，虽取材于中国历史人物，但其以二元对立的叙事 结构为主，意在宣扬与推行美国所奉行的个人英雄主义价值 观。美国西部电影的经典叙事模式对于我国电影的制作也有 可借鉴之处，故事题材固然重要，但建立起一整套具有中国 主流价值观特的叙事模式更为关键，将娱乐性与教育性、商业性与导向性相统使电影能够寓教于乐，引起受众的 情感共鸣。以电影《八佰》为例，电影取材于抗战事迹，却并 不以宏大叙事为主体，反而见微知著，以“平凡人也是大英 雄"为神话主线，宣扬"平凡中见伟大"的主流价值观，引起 受众家国情怀与民族自豪感的共鸣，获得了良好的传播效 果。
电影的神话叙事的核心来自本土文化中的核心价值观，中国电影在建构叙事时也应植根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将 民族精神植根于神话叙事之中，以国内受众喜闻乐见的形式 建构叙事，以中华文化为依托，呈现符合中国本国特的电 影故事，才能从情感唤起受众共鸣，融入电影叙事中去，实现电影作品的教育导向，在潜移默化中向不同阶层的受众 体输入核心价值观、优秀传统文化、民族精神等等。在青年 亚文化不断膨胀的当下，需要影视人及时把握好影视作品的 导向性，利用影视传播这_平台保证青年受众体不易被外 来文化中的文化霸权所侵袭，通过讲好中国故事、将传统文 化与流行文化进行优化组合使本土影视作品能够满足受众 期待，掌握受众需求，保证本土文化中的核心价值观能够在 潜移默化中被青年体所接受，在一定程度上有效控制文化 霸权的渗透。
(二） 发挥文化多元化优势，讲好中国故事
随着跨文化传播的不断发展，文化也呈现出多样性、多元性的新样态，跨国合拍电影也呈现出百花齐放的势头，如 真人版（花木兰 >，虽有美国文化霸权的渗透，但也有文化融 合的影子，这也就要求当下的电影事业不能够闭门造车，而应 该汲取文化多样性的优势，创作更多能被他国受众接受的电 影作品，并于其中注入中国文化的灵魂，讲好中国故事，使中 国文化能够更好地走出去，使世界能够更好地了解中国，减 少文化误读与文化折扣。因此，提高对他国文化的学习、了解 他国文化的价值观、提高电影翻译水平，是我国电影事业时 下需要注重的一个方面，例如 <；哪吒之魔童降世 >，虽然在国 内取得了良好的票房成绩，但由于翻译水平及文化差异，导 致在北美上映时受众并不能充分理解电影
背后的主题与立 意，也无法正确解读太乙真人的“川普”的诙谐表达，造成北 美票房状况不佳，传播效果不尽人意。如何减少文化折扣，使中国电影能够更好地讲好中国故事，这也是当下我国电影 制作团队需要解决的重要问题。除了要将传统文化与流行文 化相结合以外，我们也应当借鉴他国影视作品中的成功案 例，同时也需要加强对海外文化、他国文化的学习，深入了解 他国文化中的语言习惯、民俗民风、主流价值观等等，在对他国文化有了充分的学习之后再进行跨文化作品的改编及创 作，要从根本上引起海外受众的观影兴趣及语言习惯，而非 简单的直译语言。从叙事上唤醒海外受众兴趣，在叙事中能 够引起海外受众共鸣，从而减少文化折扣，使中国的影视作 品能够更好地满足受众期待，助力中国文化的海外传播。
(三）加强与创新对电影事业人才队伍的培养模式
在提高电影制作的同时，加强相关专业人才的培养也同 样重要。艺术类高校在设置相关专业时，应在人才培养模式 上充分考虑到对跨文化电影制作的专业人才的培养，使相关 专业学生在接受高等教育时树立电影与文化对外传播的重要 联系，除了加强专业课程的学习外，增设文化类、语言类的相 关专业课程也同样重要。电影行业的人才培养不仅仅只需要 技术与技能上的培养与提高，更需要全面发展，这也就要求 艺术类高校在制作人才培养方案时也需要考虑到文化输送的 问题，以培养全面性人才为主线，填补当下影视作品海外传 播中的人才需求。同时，在教材的编撰与选择上也应具有与 时俱进的思维，保证教辅书籍的多元化，从而保证课堂教学 能够发散学生思维，贴近当下的时代文化，提高专业
人才的 相关能力与创新思维，为我国的电影事业发展输送充足的人 才力量，壮大电影事业的跨文化传播人才队伍，为中国电影 走向国际奠定良好的基础，增添精神力量与技术能力。
[1]秦屹，杨志伟.跨越而非超越——好莱坞中国题材动画片 跨文化传播的二度编码解析m.湖北经济学院学报（人文社 科版），2011(06): 130.
[2] 约翰•斯道雷.文化理论与大众文化导论[Ml.常江，译.北 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0: 141.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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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约翰•斯道雷.文化理论与大众文化导论[M】.常江，译.北 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0.
3. 李思晶，张曼.浅谈美国电影中的“文化霸权”及我国的应 对策略L H.新闻传播，2020 (10) : 8-12.
4. 蔡颂，邓雅川.从跨文化传播看“文化折扣”与“西方配 方”现象〇].武陵学刊，2020 (01): 97-101.
5.百度百科.花木兰（古代文学作品中的女性人物）[EB/OL]. baike.baidu/item/%E8%8A%B1%E6%9C%A8 %E5%85%B0/6456?fr=aladdin.
作者简介：
镡祎梦南充文化旅游职业学院公共文化与服务专业 专职教师，艺术学硕士，主要研究方向：网络舆情疏导、影 视作品研究、跨文化传播
【责任编辑：温华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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