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惊心：“马替”阿龙的激情生活
作者：王新同
来源：《山东青年》2013年第02期
        小“马迷”成了专职“马替”
        瘦高个，染着金黄的头发，谈笑间透着一种活泼、阳光的青春气息。今年22岁的阿龙，已经有了近4年的“马替”生涯，他与冯绍峰、周星驰等大批明星合作过，陈晓东对他的马上功夫惊羡异常。
        阿龙出生在浙江无锡一个农民家庭，小时候村里有人养了一匹马，没事时他就让大人扶着骑在上面过把瘾。后来胆子越来越大，他干脆独自驾驭，尽管有时被摔得鼻青脸肿，但他仍乐此不疲。
        高中毕业后，阿龙不愿像村里的其他伙伴那样办家庭工厂或外出经商，他选择去了一家影视马队。这里有好几百匹马，《汉武大帝》、《英雄》、《贞观长歌》等影视剧所用的马匹均来自这个影视马队。因为爱马，阿龙很想当个像西方电影中那样的驯马师。
        驯马之前，阿龙要摸清每匹马的性格，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骑着马跑一圈。“马像人一样，有不同的性格和脾气。”有经验的驯马师，通过遛马、上马、跑马时马的反应就能知道马的脾气性格，从而确定不同的训练方式。
        新马必须反复地骑，磨练马的野性，让它适应被人骑的感觉。老马也得经常训练，一是锻炼它们的体能，二是训练它们与人配合。“有的马性格刚烈，有的马爱偷懒，有的马胆子小……马和人一样，也需要因材施教。”阿龙说。训练时，要对马奖惩分明，犯了错误要立即制止，严厉批评，表现好的时候，要给食物或精神上的奖励，对一些烈马，还要施加“暴力”。“驯马师都很心疼自己的马，但是训练时必须严格要求，否则出现马不听指挥的情况，就会发生危险。”
        此外，驯马师还要想方设法与马交朋友。“马聪明着哩，它们也有自己的自尊心。”阿龙说。当表扬它们的时候，马会用脸或鼻子在驯马师身上、手上蹭，有时还会昂头嘶叫几声。如果被批评，马就一声不吭，有时还会认错似的用头在驯马师怀里拱两下。
        一次，阿龙刚跃上一匹新马的马背，忽然新队友的坐骑失控，直接向他冲了过来，他的马受到惊吓开始拼命奔跑。阿龙的右脚脱镫，缰绳脱落，身体直向马的左前方倒下去。记得
师傅曾反复告诫他：“骑手身系三条命，嚼子、肚带、镫。”阿龙深知脱镫的危险性，双手紧紧抱住马脖子，身体半吊在马背上。狂奔不止的新马直到一堆松软的马粪前才戛然停下，他松开双手掉了下去。
        半年下来，阿龙练就了一手令人叫绝的马上功夫，驯马更有独门绝活。2008年冬天，根据安排，他被派往横店影视城，做专职“马替”。
        与众多大腕亲密接触
        令阿龙兴奋的是，刚来横店不久，他就有幸见到了吴孟达、张国立、李冰冰等名人，一位领队告诉阿龙，能帮忙安排他做特约演员，在镜头前弄个特写，并讲上几句话，这让小伙子惊喜异常。
        阿龙第一次当“马替”是男扮女装，导演要求女主角骑快马，拍摄一个离去的背影，但这位女主角还不怎么会骑马，试过几次都不行，最后选择用“马替”来拍。“虽然我是男的，但我很瘦，高矮和女一号差不多，所以我就穿上她的衣服替她策马奔驰。”后来，阿龙替身周润发演《孔子》时，发哥不仅专门抽出时间和他合影，还特意送了他一件签名T恤。拍摄期间，
那匹马很听话，一切都配合得很到位，阿龙几乎没费什么劲就拿到了一笔数目非常可观的报酬。
        “你可不要以为吃这碗饭很轻松，任何时候都可能遇到意外。”不久，阿龙就“倒霉”了，当时他在电影《剑蝶》里为吴尊当“马替”，要从6米高的城墙上往下跳，在空中被乱箭射中，再落到马背上，骑马逃走。阿龙跳下去的时候，没有跳到马背上，而是落在了马肚子下。马受惊后，开始狂奔，他的腿又被马踏的绳子缠住，被拖出去了十几米，最后几个胆大的工作人员将马止住，才让他脱离了危险。
        阿龙的马上功夫很棒，能做飞马捡钱、倒立、射箭等多种高难度动作，平时他负责十几匹马的生活和训练。“要喂马，给马梳洗、洗澡，通过悉心照料同它们培养感情。”阿龙很享受这份工作，对于每天循环往复、简单枯燥的刷马、遛马、清理马厩等程序化的工作，他都做得一丝不苟。每次收工时，有时汗水都浸透了衣服，他总是坚持先遛马后换干净的衣服，情愿自己累点也要让马消消汗，防止它们受凉感冒。
        在拍摄《兰陵王》时，阿龙给陈晓东和冯绍峰当“马替”。他发现陈晓东是一个特别平易近人的人，对马也特别有研究。有一天下雨，一上午都没拍成戏，与阿龙一起躲雨的陈晓东，
不仅向他讨教了一些关于骑马时应该注意的问题，还向他询问了马的脾性。后来，陈晓东连马的口味都摸透了，多次带来胡萝卜和苹果给马开小灶，这种心灵的沟通让他大受马的欢迎，除一些特技外，很多马上的镜头都是陈晓东本人完成的。有意思的是，骑马打仗前，陈晓东还试着和马说话：“乖乖，以后我就跟你混啦，你罩着我点，我也会好好待你的！”阿龙被他逗得忍俊不禁。
        在片场，有时陈晓东的烟抽完了就抽阿龙的，阿龙没烟时也直接向他要。“我跟陈晓东说想拍戏，他就会拿剧本给我看。”两人相处的非常融洽。
        希望拥有一支自己的影视马队
        当然，在拍片过程中也会发生一些令人痛心的事。在《永不磨灭的》扮演“丁大算盘”的本演员高天昊，前不久在甘肃拍片时因毛驴受惊，连人带车栽进了山沟身亡。阿龙说，这头毛驴应该是没受过训练的，要不，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极小。横店影视城以及其他地方的影视马队、动物演员都是训练有素的，由于常年拍摄影视剧，不少马早已“身经百战”。它们对拍摄现场的调度、表演等情况都比较熟悉，可以说是专业的马匹众演员，让它们做什么动作只需稍稍提醒一下，这些马很快就会心领神会，像卧倒、起扬、摔马、腾空跨
越障碍物等，简直是小菜一碟。
        有好莱坞演员称，中国很多剧组在拍片时都存在虐待动物的行为，一位网友更是危言耸听地说，凡是被剧组“相中”的马必死无疑，阿龙对这种说法不屑一顾。
        最“热闹”的新版《三国演义》杀青后，有人在网上透露，该剧组在拍戏中一共牺牲了六匹马，疯了八匹马，连马都受不住了，你想想这大概是什么样的一个战争场面吧。还有人说，为了逼真表现战争场面，剧组采用实拍手法，在拍摄火烧曹营等大场面的特技过程中，将租来的大部分新西兰纯血马，严重烧伤、摔残，此“卖点”一经披露，立刻引起一片哗然。
        阿龙说，其实这完全是媒体的炒作，为了使剧集的质量更加精良、细节更加完美，当时新版《三国演义》剧组专门从澳洲进口了10余匹纯种赛马。每匹马20多万美金，谁舍得让马脖子被拧断、被烧死？真实的情况是，剧组对马非常爱惜，赵云骑的那匹白马，就有3匹普通马做替身。一些马侧身躺在地上的镜头都是由普通马来完成的，因为这些马是常年拍影视剧的，比澳洲纯种赛马更专业，能明白表演要求。
        当然，每个剧组里的制片、道具、动作部门都有专门的保护马的措施，像拍摄马摔倒的
镜头时，都会提前在地上铺上非常厚的海绵垫，至少有二十公分，再在上面铺上比较细软的沙土。他们还会准备胶垫、护具，绑在马容易受伤的部位。
        在剧照和片花里看到的那些画面，如马匹冲撞、中箭、流血什么的，又是怎么拍出来的呢？不会真的是在现场就那么做吧？阿龙连连摇头说：“当然不会，那些场景都是特效化妆组做的效果。一些冲撞的镜头是用石膏假马拍的，只不过动作导演和剪辑师会通过镜头的蒙太奇处理，给观众造成好像是真实的错觉。这种危险镜头，剧组绝对不会用真马拍摄！”
        说到假马，阿龙讲了一件趣事。前不久，斯皮尔伯格的《战马》在全球上映后好评如潮，片中战马乔伊与小主人阿尔伯特之间深厚的友谊让人感动，尤其是乔伊用自己的头去拱阿尔伯特的场景，让人看起来非常温馨。阿龙说，战马乔伊是一匹由真人操作的仿真马，而在电影的播放过程中，观众竟一点也没看出破绽。让“替身”替动物明星完成一些它们无法表达的感情戏，我们不得不佩服这位大导演的奇思妙想。
        “马替”是一种有危险的职业，虽然每个月也能赚一两万，但也有令阿龙感到很遗憾的事。无论“马替”们的功夫如何精湛，却永远无法在镜头里“露脸”，观众看到的只是他们的背影或轮廓。
        兰陵王演员几年来，尽管自己一直默默地充当幕后英雄，但阿龙还是感到很满足，因为他喜欢这种“充满挑战又很刺激”的生活。他的梦想是，趁年轻多赚点钱，拥有一支属于自己的影视马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