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第4期总第146期
No.42020
Serial No.146特立列究
TELI YAN JIU
【编者按】为纪念学校创办人、杰出的人民教育家徐特立先生，长沙师范学院组织团队，历经两年多时间，精心创作、编排民族歌剧《先生》。该剧着力描述徐特立早年舍家办学、开启民智，断指血书、反帝爱国，诗教育人、爱生如子等感人事迹，展现出徐特立为拯救民族危亡、矢志教育救国、虽九死犹不悔的崇高品质。现特将《先生》剧本全文刊登如下，以飨读者。
民族歌剧剧本《先生》
长沙师范学院《先生》剧本创作团队1
时间：20世纪初至20年代
地点：长沙
人物：
徐特立——原名徐懋恂，无产阶级革命家、人民教育家，长沙师范学院创办人；
熊立诚一徐特立妻子，不识字，淳朴、善良、贤惠的乡村妇女；
英姑——早年就读新式学堂，后入长沙师范，阳光、热情、辣利的进步青年女性；
田寿昌—
—即田汉，著名戏剧家、国歌词作者，长沙师范本科一班学生，后留学日本，率真、血性、才华横溢的进步文艺青年；
徐静涵—
—徐特立大女儿；
徐笃本—
—徐特立大儿子；
老何一一长沙师范校工；
首元龙一一早年与徐特立是宁乡驻省中学师范速成班同学，有志于新式教育，后担任县学监，走向保守、对立；
黄竹村—
—长沙师范旧派教师；
旧派乡绅一一带头捣毁新学堂者；
乡民若干；
教员若干；
青年学生若干；
平民夜校学员若干。
序幕
［黑云密布，雷电交加。甲午海战、八国联军侵华、东北日俄之战场画面叠加。雷电交加声与喊杀声、炮声交集，音渐远，虚化为《时局图》，声音静默。
［快速展现湖湘历代先贤浮雕、影像：魏源、
曾国藩、左宗棠、谭嗣同、唐才常、陈天华及其《警世钟》《猛回头》……
［一穿长褂的学生手拿《民报》《新湖南潮》等进步报刊出场。
［唱段：警钟（慷慨、悲愤）
众学子（唱）长梦千年何日醒，
睡乡谁遣警钟鸣，
腥风血雨厦将倾,
好个江山忍送人！
须知世界文明价，
尽是英雄血来换!
楚天苍苍，湘水汤汤。
问苍茫，
吾辈奋勇图强，
几时重拾河山，安壤固疆？
|本剧本由伍春辉、周智湘、匡代军、沈敦忠领衔并作为主要执笔人，李朋朋、郭文超、梁堂华及李蕾、唐海燕等同志也参与了其中部分工作。
5
第一幕旧•新
第_场梨江风雨
［20世纪初，清政府将废科举、倡新学作
为新政的重要举措。宁乡驻省中学师范速
成班毕业后，徐特立与同学首元龙在长沙
县榔梨镇创办梨江高等小学堂，专招贫民
子弟入学。
［新学初创，举步维艰。经费、场地、师
资处处捉襟见肘；部分乡民在旧士绅煽动
下阻扰办学，毁坏学堂之举时有发生。
［字幕：1905年徐特立与同学首元龙从宁
乡驻省中学师范速成班毕业，回长沙县乡
间创办梨江高等小学堂。
［乡间庙外，鸟语花香，白雾缕缕，晨曦
初现。
［上课铃声响起，当、当、当、当……
［音乐起。
［破庙改成的学堂。孩子们衣衫褴褛，却
有着一张张淳朴可爱的脸，坐在高低不一
的小板凳上，引吭念书。
众孩童“中”，“中国”的“中”；“国”，“国家”的“国”。
［唱段：梨江梦
幕后（唱）五美乡间徐懋恂，
开启民智责任重。
四书娴熟求新学，
学成回乡启新蒙，启新蒙。
众孩童“中”，“中国”的“中”；“国”，“国家”的“国”。
幕后（唱）草长莺飞三月天，暖风吹遍万城田。
办新学，启民智。
强国富民，教育为先。
英姑（打着赤脚，气喘吁吁跑上舞台，虽然衣衫破烂，但眉宇间不失英气和辣利，边
跑边喊）先生，先生！
众孩童（离席，围了上来）你是哪个？
英姑我……
［英姑一把抢下一学生手中的纸，左看
右看。
众孩童哈哈哈，你拿倒了，是这样拿的。英姑这是什么字？
学生甲（神颇为自得）“中国”的“中”，“国家”的“国”，“中国”。
英姑'‘中……国”，我也要在这里念书，认字。众孩童你？你一个妹子也想念书、认字？哈哈哈［音乐起，大家交头接耳。
［唱段：打赤脚
众孩童（唱）呀呀呀呀呀！
哟哟哟哟哟！
这个妹子打赤脚，
一身旧布衣，
补巴一坨坨，
不打猪草不浆洗，
喊声先生就想来上学。
无才便是德，
哪个讲女子硬要上学，
女娃子读书冇得用，
迟早是别个屋里人！
咿呀咿子哟…
…
女娃子读书冇得用，
迟早是别个屋里人！
［众孩童哄笑。
［着短衫、系围裙的徐特立端着一大盆
米粉，从舞台一侧入，身后跟着身着长
衫、手捧一摞碗筷的首元龙。
首元龙来来来，吃粉咯！
众孩童（围了上来，一片叫嚷）吃粉咯！吃粉咯！
［音乐起。
［徐特立与首元龙给孩子们分米粉，队
伍有些挤，叽叽喳喳，甚是热闹。
［唱段：光头粉
徐特立（唱）光头粉哟，光头粉哟，光头米粉哟!众孩童（唱）呱呱叫！
徐特立（唱）你们这小馋猫，小馋猫！
众孩童（唱）我们就是小馋猫，瞄…瞄…瞄…
猫猫等急了，饿坏了。
徐特立（唱）白龙入大海，吃了饱饥腹。
众孩童（唱）白龙入大海，吃了饱饥腹。
［孩子们领了米粉回座位，混在队伍最
后的英姑站到了徐特立面前。
徐特立（怔了一下，随即俯下身来，眼神里尽是和蔼与慈祥）小姑娘，你？
6
英姑（望着徐特立手上的米粉，吞了一下口水）您是先生么？
徐特立我是先生。
英姑先生，我想上学，我也想学认字，我也想……吃光头粉！
徐特立（仿佛听到了英姑喉间夸张的吞咽口水的声音，把手上那碗留给自己的光头粉递
给英姑）小心，别烫着！熊乃瑾个人资料
［英姑接过米粉狼吞虎咽。
［旁边有学生聚拢来。
学生乙你把先生的粉吃了，先生要饿肚子了。
［徐特立示意学生噤声。
英姑（三下五除二嗦完粉，把脸埋在碗里舔完剩余的汤汁，仰起头来看着徐特立，羞
怯中有一丝坚定）先生，我想上学！
徐特立（哈哈一笑）想上学，你……
英姑先生你一定要收下我，你不收我，我就在门外听壁角。
［唱段：山的那边是我家
英姑（唱）山的那一边，
一座低矮透风的茅草房就是我的家。
我没有名，没有姓，
大家都叫我英子娃。
我要上学，
我要上学，
我家虽然穷，
可我有_双灵巧的手，
有一双不穿鞋就能翻山越岭的脚，
可以帮先生干些力气活！
徐特立好！女子当自强，先生收下你了。
英姑（手舞足蹈，兴奋不已）哦，哦，我可以上学了，我有书念了！
［上课铃声响。收光后再亮光，背景切
换到教室内。
［众儿童就座，徐特立开始上课，在黑
板上写大大的“人”字。
徐特立今天我们学认“人”字。一撇，一捺，就是“人”。
众孩童“人”。
徐特立“人”字中间加一横，就是“大”。
众孩童“大”。
徐特立“大”字上面再加一横，就是“天”。众孩童“天”。
［唱段：人最大
徐特立（唱）一撇一捺，写出个人，
一生要成为真正的人，
手掌要握出大写的人，
万事根本是成人。
做人要做大写的人，
不信命运，不信鬼申，
唯有自强和自信，
才能成为顶天立地中国人！
做人要做大写的人，
不分高低与贫贱，
不信命运与鬼神，
人是天地心，人是天地魂！
人生道路昂头走，
一撇一捺写出大写的人，
大写的人！
徐特立天地间最大的就是“人”，我们要做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中国人”。
众孩童要做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中国人”。
［一个戴瓜皮帽、著长袍马褂的旧派士
绅气冲冲闯入，后面跟着几个短衣打扮
的乡民，学生们一片惊慌。
旧派士绅（大声质问）徐懋恂，你把天地君亲师抛在一边，老祖宗的道德诗文你不晓得
教，胡说什么“世间人最大”。你这
是辱没斯文，谬种流传，你是要遭报应
的！
跟随的乡民（附和）你是要遭报应的！
［唱段：对峙
旧派乡绅（唱）子曰诗云你不教，
天地君亲抛一边，
天卅敢不敬畏，
长幼尊卑不容置疑。
徐特立张先生是乡里贤达，我敬重你，也请你尊重我，这是我的课堂！
（唱、快板）
张先生，听我讲，
圣贤之书不敢忘，
时代潮流要跟上。
尊天尊君几千年，
积贫积弱，亡国灭种，
7
安能束手旁观？
如今的世界不■-样，
中国之外有西洋、东洋，
长沙城里有明德、周南新学堂，
停科举，倡新学，
求变革，图自强。
大势犹如湘江水，
谁也无法阻挡！
旧派士绅（气急败坏）好你个徐二镭锅，骨头还蛮硬咯！我懒得和你新学旧学、七里八里。
乡亲们，不教圣贤的学堂要他什么用？！
给我砸！
［乡绅带头，乡民们跟上，把黑板推倒在地,
将桌子上的书包本子扫在地上，徐特立、
首元龙试图阻拦，却被推到一边。
乡民徐先生，孩子这书估计是念不成了!我还是送他到长沙城里酱铺当学徒算了，以后
啊，也能有口饭吃。
［收光后再亮光。教室里一片狼藉。陆续
有乡民领走自家孩子，徐特立忙着扶起倾
倒的桌椅，首元龙拖着沉重步伐在教室中
来回走动，无助、愤怒、茫然！
首元龙懋恂，办新学为何这般难啊！
［唱段：为何这般难？只能霸点蛮
首元龙（唱）无边愁绪接天涯,
为办新学离老家。
千辛万苦才起步，
一场霜雪，摧掉了二月的新芽。
为何这般难？
为何这般难？
徐特立（唱）一腔热血暖不透冰雪严寒，
一点微光驱不散无边黑暗。
办新学，启民智，
撼陋习，育新民，
肯定有蛮难！
肯定有蛮难！
怎么办？
霸蛮，霸蛮，再霸蛮！
春风十里，终将化开百丈愚顽。
首元龙哎，懋恂，这阵势，估计搞不下去了！徐特立元龙，回乡办新学，是我们在师范立下的心愿，万事开头难，再难，霸蛮我们也
要撑下去，可不能打退场鼓啊！
［首元龙叹了口气，默然不语。
［灯光暗淡，人物隐去。
第二场走出五美
［傍晚的五美乡间，平静、温馨。
［徐特立家中，熊立诚坐在桌旁纳鞋底，
屋外一双儿女嬉戏，
［徐特立背着包，从舞台侧面入。
一双儿女（欢呼）娘、娘，爹回来了。
［一脸疲惫的徐特立，牵着一双蹦蹦跳
跳的儿女走进来；熊立诚放下针线活，
站起身来，目迎徐特立，温柔、欣喜。徐静涵爹，我会唱"月亮耙耙"To
“月亮耙耙，肚里坐个爹喙，
爹爹出来买菜，肚里坐个奶
奶……”
［徐静涵一边唱一边围着徐欢快地跳、
转。
徐笃本爹，讲个故事。
徐特立从前，有一对妹，叫大妹子，妹妹叫细妹子。有一天，她们的爹娘出门
去了……
熊立诚（端水上前，对着一双儿女）出去玩，你爹走那么远的路回来，让他先洗把脸
歇会。
徐特立（从身旁袋子里拿出一包糖）
给你们买的浏阳炒米糕，去吃吧！
［儿、女蹦蹦跳跳出去。徐特立接过妻
子的脸盆与毛巾，洗脸。
［背景音乐响起。
［背景音乐：喜洋洋（长沙童谣风格，
欢乐、快节奏）
捉只鸡，杀只鸭，
袖子■篮，
点起柴，烧起火，
揭开锅盖拿起铲，
菜喷香，饭津甜，
一家团聚喜洋洋。
熊立诚你先歇会，我做饭去。
徐特立莫急，你也先坐会。
8
［熊立诚搬把椅子在徐特立旁边坐定，
拿起桌上的针线纳鞋底。
［徐特立拉过熊立诚，把鞋底放凳子上，
望着妻子。
［唱段：叫我如何不心疼
徐特立（唱）为办新学离家园，
千斤重担压你肩。
晴天一身灰，
雨天两腿泥，
白天挥汗在田头，
夜晚在家浆洗、缝补、纺纱、搓
麻线。
人未老，腰已弯，
一双手磨出粗厚的老茧，
叫我如何不心疼？
叫我如何不心疼？
徐特立（摩華着妻子的双手，声音中满是愧疚）这个家里里外外全靠你，受累了！
［熊立诚依偎在丈夫的怀里，满满的幸福。首元龙（急匆匆上，边走边喊）懋恂、懋恂！
［夫妻俩急忙分开。
首元龙（见状打趣）哎呦，来的还真不是时候，惊散久别胜新婚的小鸳鸯了。
徐特立老夫老妻了，哪来的小鸳鸯？
熊立诚（作娇羞状）首先生来了，你们聊，我沏茶去！
首元龙（拿起旁边新纳的鞋底）嫂子好手艺，这么密密麻麻的针线，三年都穿不烂。
徐特立这么急，有好事？
首元龙好事，好事还成双呢！
［熊立诚端茶上。
徐特立说来听听。
首元龙第一件，族长听说我们回来了，邀请我们在乡里办族学，这可是好事啊！
熊立诚（听言非常高兴，眼睛发出异样的光）太好了！
［唱段：粗茶淡饭好时光
熊立诚（唱）喜鹊喳喳闹窗台，
好事就从天上掉下来。
族长请你们办学教子弟，
本乡也把学堂开。
从此不必隔山又隔水，
从此牛郎织女不再两分开。
从此家人团圆住，
粗茶淡饭好时光。
徐特立顾家倒是方便些，但我们当初去念师范，可不是为回来办族学啊！还有一件呢？首元龙老同学姜咏洪（济寰）当上县知事了，捎信邀我们去长沙城里办师范学堂。
徐特立（兴奋地）办新学最缺的就是先生，这可是大好事呀！
首元龙可是懋恂啊，我们办个新式小学都举步维艰，办师范更谈何容易？我宁愿留在
家乡办族学，那可稳当多了。时候不早
了，告辞。
［首元龙下。
熊立诚（着急地）懋恂，好不容易能在家门口教书，你就不要再折腾，往城里跑了！
［徐特立来回走动，沉思！
［夜幕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儿
啊...”
徐特立（语气急切）怎么回事？
熊立诚隔壁张家的孩子没了。前几天那娃高烧不退、说胡话，他娘到土地庙里求神，
说是孩子在后山碰哒鬼，他爹请道士来
做法，这么粗的桃树杆在他背上抽，可
怜娃儿烧冇退，还被打得满身血肉模糊,
只怕是刚刚断气！唉，可怜！
徐特立（激愤，来回快速小步走动）愚昧！胡闹！
有病治病，请什么道士，求什么鬼神！
立诚啊，我明天一早就去城里姜咏洪
去，早点把师范学堂办起来！
熊立诚还是要去城里办师范？家里怎么办？
［唱段：男人是家中顶梁柱（夫妻对唱）熊立诚（唱）都说男人是家中顶梁柱，
都说男人是家中遮风挡雨的墙。徐特立（唱）立诚我的好堂客，
对你对家，我内心有愧。
熊立诚（唱）都说男人是寒冬里妻儿取暖的火,
都说男人是烈日下妻儿遮阳的伞。徐特立（唱）只盼我们小家受过的苦与累，
能让普罗大众少遭点罪。
熊立诚（唱）可是，你……你……
你前脚才迈进门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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