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武者小路实笃是日本近代文学“白桦派”的核心人物,他用纯朴的语言撰就的文学充满了爱与生命力。实笃的“爱情三部曲”热情歌颂了女性对爱情、对人生的热爱,塑造了一系列乐观向上的女性形象。本文从解读实笃“爱情三部曲”女性形象入手,探讨武者小路实笃的女性观。认为,武者小路实笃热情歌颂女性的自我意识,赞美女性热情追求真爱的行为,为当时的日本文坛带来了一股清新的空气。
关键词武者小路实笃 女性 自我
中图分类号:I313.06文献标识码:A
1 引言
在日本文学史上,白桦派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它以杂志《白桦》为中心,追求个性解放、重视自我、表现自我的情绪和深厚的人道主义精神,充满了理想主义的激情,格调激昂,以健康而明朗的新人形象代替了病态的悲哀者。武者小路实笃就是其中重要的代表人物。他的文学充满了爱与生命力,是一曲人生的赞歌。因而倍受读者,尤其是年轻读者的喜爱。芥川龙之介评价说:“我们愉快地感受到,武者小路实笃打开了文坛的天窗,带来了清新的空气。”的确,在日本近现代文坛上,武者小路实笃的出现堪与西方思想史、文化史上的卢梭相媲美。之所以如是说,是因为他是一位积极肯定人生的乐天派,是一位充满爱的使者。他始终肯定爱,认为“人难免一死。然而,正是因为有了爱,人类才拯救了自己。”因此,他倾尽毕生精力赞美爱的力量,歌颂爱的美丽。可以说,实笃文学是由爱出发、并用爱铸就的文学。
十六岁那年,实笃开始初恋。他把初恋中的少女——阿贞视为“第二母亲”。阿贞是当时实践女学校的学生,她的清纯、美丽、快乐深深地吸引了当时的实笃。但是这种单相思似的爱恋最终以阿贞的回乡而结束。正是这种刻骨铭心的体验,使实笃开始思索“女性的爱”。同时,他在舅舅的感染下,开始阅读《圣经》和托尔斯泰的作品,并且受到托尔斯泰的禁欲主义和博爱精神的感化。因此在作品中,实笃以曾经体验过的春愁般的初恋为原形,热情讴歌了女性对爱情、对人生的热爱,从而塑造了一系列乐观向上、具有强烈自我意识的女性形象。
翻开实笃文学,细细品味其中的爱情故事,我们不难感触到在实笃内心隐隐作痛、寂寞哀伤的初恋,持续四年之久的初恋在实笃心中播下了爱的种子。实笃的爱情三部曲《诚实人》(明治44年)、《友情》(大正8年)、《爱与死》(昭和14年),就是以其“失恋”为主轴而创作的爱情故事,并在世界文学史上留下了美丽的一笔。清纯妩媚、冷若冰霜的阿鹤、大胆追求爱情的衫子、苦苦等待幸福到来,然而最终面对死亡,无奈与幸福失之交臂的夏子。本文拟从她们的爱之中,考察作者的女性观。
2 三浦春马女友清纯少女阿鹤——男性永远的偶像
长篇小说《诚实人》是实笃青年时代的代表作,是实笃抒写恋爱体验的一部爱情小说,是其“爱情三部曲”中的第一部。主要内容是以实笃春愁般的初恋为主要素材,描述了一个26岁的学习院学生,深深地爱上了门户和社会地位远不如自己优越的清纯美丽少女阿鹤,可是几次求婚皆被对方以各种理由婉言拒绝。最终阿鹤与他人结婚。
实笃笔下的阿鹤穿着朴素、简单,并不能一下子吸引别人注意,然而与阿鹤相处会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清新感扑面而来。而这种“清新感”正是实笃所追求的美。诚然,女性的美是多种多样的,然而,实笃作品中的女性却以其清纯而打动读者的心。当然,这种清纯并不单指外貌上的
朴素大方,也包含着冰清玉洁、温柔似水、清新自然的内在气质。实笃笔下的少女不是闪耀着光芒的千金大小,但是,她们却是以自己独特的朴素和清新而更胜一筹的小家碧玉。实笃在他的作品《人生论》中这样写道:“人应该与什么样的人恋爱呢?首先必须具备的要素就是美丽。”想必他所谓的美丽就是这种清纯的气质吧。同样,在爱情三部曲的另外两部中,女主人公衫子和夏子也是以清新而吸引着读者。
3 不屈服于命运的衫子
《友情》是武者小路实笃“爱情三部曲”中的第二部。小说以爱情和友情为主线,把爱情与友情之间的纠葛、围绕一个女性(衫子)的三角恋爱关系、年轻人特有的骄傲和不安等等各种要素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大津山国夫评价:“它是一部在由清纯、矜持、真挚、祈祷等经线和纬线交织起来的世界中,换言之就是严厉拒绝情欲和颓废的世界中结晶的青春文学。”①
《友情》中的女主人公衫子的原型也是实笃初恋的对象阿贞。女主人公衫子十四岁时喜欢上了哥哥的朋友大宫,大宫也觉察到了衫子对他的爱,而且也深深的爱着衫子,然而因为好友野岛也深爱着衫子,所以大宫处处后退而想成就野岛对衫子的爱。野岛的追求和大宫的冷淡成为衫子追求真爱的障碍。那么,女主人公衫子怎样在两者之间选择自己的爱情呢?
当野岛托人向衫子家求婚时,衫子断然拒绝。衫子明白,野岛是一个征服欲望很强烈的人,他只是在从衫子美丽的容貌中寻求自己理想的幻影,只是把自己理想的女性形象强加于衫子身上,他爱着的不是现实中的衫子,而是理想中的衫子。衫子是个聪明的女子,也是一个充满勇气的女子,她能够大胆断然的拒绝野岛的求爱,并且敢于大胆的呼喊:“我宁肯死也不做野岛的妻子”。
小说的下篇主要以书信体的形式,写了大宫出国后,与衫子往来的书信。大宫出国后,衫子主动写信给大宫,以自己热情的告白,使大宫开始正视自己的真爱。现在看到这些书信,我们依然会为衫子那份灼热的爱所打动。在信中曾写到,她不会任由命运的摆布,她会拿出自己的全部力量与命运展开搏斗,用自己的勇气去打开命运的大门。最终衫子用这种大无畏的勇气和坚定的爱唤醒了大宫,成就了一份美好的姻缘,两个人坚信:相爱的人不能分开。
大津山国夫评价:“特别是衫子求爱的执着,让人瞠目而视。衫子的爱是猛烈的,她用双手夹着大宫的脸,然后用尽全力把大宫的脸扭向自己。在大正8年,创造出如此果敢、骄傲、清秀的女性形象,在当时有着巨大的意义。在衫子以后,出现了诸如宫本百合子的《伸子》(大正13年)的主人公等女性形象,她们就就沿着衫子的足迹继续走下去的。”②不屈服于命运、用自己的
双手创造自己美好未来的女性形象的出现,在当时的日本,确实给人们带来了一股清新的风气。
4 在爱与死之间徘徊的夏子
《爱与死》是“爱情三部曲”中的最后一部,创作于昭和14年,据记载此小说是当时由于《友情》的畅销,实笃受杂志记者委托而再次创作的作品。在小说开篇,实笃就直截了当的写道:这是二十一年前的事情了。所以说,《爱与死》时间的设定和《友情》是相吻合的。创作《友情》是在大正8年,当时的实笃正值斗志昂扬的开创新村之时,经过岁月的洗礼,54岁的实笃在创作《爱与死》时,把时间设定在21年前,也是非常自然的。
在《爱与死》这部小说中,女主人公夏子是翻着筋斗出场的。第五章,在野野村的生日会上,夏子主动代替心仪的对象——村岗,在大家面前表演了一个精彩的倒立,博得全场的喝彩。夏子用自己独特的倒立和筋斗,把读者带入了一个自由自在的童话世界中。这种设定也为夏子的爱情故事笼上了一种自由自在的氛围,也生动的刻画了一位在日常生活中很难遇到的快乐少女形象。让一位年轻的女孩以如此出人意料的方式出场,这也体现出了不同于普通写实文学的妙处。竹盛天雄说:“当我们看到女主人公的这种存在形式的时候,读者已经接受了使此故事成
立的一个基本的约定。凭借着一种大胆的、充满自由感的基调,为进一步展开故事情节获得了一张通行证。”③在这种自由自在的氛围中,夏子的爱显得如此火热,她是否能够继《友情》的衫子之后,继续演绎一场轰轰烈烈的追求真爱的故事呢?
当夏子与村岗两人处于幸福的顶点的时候,自我实现的强烈欲望使野村在婚前做出了跟随叔父去巴黎留学的决定。夏子听从了兄长的劝解,为了成就村岗,决心忍受暂时的寂寞,等待村岗归来,夏子把这种暂时的寂寞称之为“淋しい義務”。首先,她认为身为一个女人,等待自己的爱人、成就自己的爱人,是一种责无旁贷的义务。然而,她又觉得这是一种“寂寞”的义务。之所以寂寞,是以为在她的世界中,只有村岗,她生活的目的只是为了等待爱人的到来,在等待的这段时间内,她没有自我,更谈不上任何的自我实现。
小说的结尾,在村岗兴致勃勃从欧洲回国,准备与夏子结婚之际,却听到了夏子突然死去的噩耗,文章到此嘎然而止,令人深思。实笃笔下的夏子也曾是一位快乐的知识女青年,但是面对爱人强烈的自我实现的欲望,受传统礼教的束缚,在爱情中失去了自我,传统的男尊女卑的思想,使她没有真正意识到,女人的自我实现和男人同等重要。在实笃看来,一个活生生的人必须要
有自我,没有自我就如同没有生命,所以死便自然地降临在了夏子身上。可以说,正是因为村岗强烈的自我实现的欲望,和夏子甘愿牺牲自我的无我的态度,造成了此场悲剧。爱情也是应该有自我的,如果爱情让自己丧失自我,如果爱一个人就要把对方的自我实现强加于自己身上,那这个人即使活在这个世上,也毫无意义。小说的悲剧性的结尾也恰恰在讽刺着这种丧失自我的爱。
5 结语
明治初期的日本,在启蒙性思想的驱动下,封闭的国门开始敞开,西方文明猛烈的碰撞着日本的传统价值观。从明治末到大正时期,追求自我、尊重个性、对知识敏感的青年们开始把目光投向国内和个人。在这种追求自由个性的大环境下,女性开始渐渐从家庭走向社会,她们的自我意识也在慢慢苏醒。但男尊女卑的观念在当时的日本还是根深蒂固的,真正的男女平等,男女同等的追求自己的真爱,在当时的社会,还是很难做到的。在这样一种大环境下,实笃创造的衫子等形象,确实使世人眼前一亮,他情歌颂女性的自我意识,赞美女性追求真爱的行为,为日本女性解放运动进一步开辟了道路。
注释
①②大津山国夫.武者小路实笃研究—实笃和新村(日文版)[M].明治书院,平成9年版:199.第200页.
③竹盛天雄.爱与死 (解说)(日文版)[M].讲谈社,昭和4年版:132.
参考文献
[1]大津山国夫.武者小路实笃研究—实笃和新村(日文版)[M].明治书院,平成9年10月.
[2]武者小路实笃.爱和死[M].讲谈社,昭和47年6月.
[3]武者小路实笃.昭和文学全集12—武者小路实笃集[M].,昭和28年5月.
[4]武田寅雄.“白桦”像[M].明治书院,昭和58年9月.
[5]西垣勤.白桦派作家论[M].有精堂,昭和56年4月.
[6]福田清人,松本武夫.武者小路实笃―人和作品[M].清水书院,昭和44年6月.
[7]刘立善.日本白桦派与中国作家[M].辽宁大学出版社,1995.3.
[8]赖沼茂树.日本文坛史19—白桦派的年轻人们[M].讲谈社,199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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