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有点快，更想⾛得稳——记第五届上海国际芭蕾舞⽐赛⾦奖获得者戚冰雪
在上海芭蕾舞团见到戚冰雪时，她正在为上海国际舞蹈中⼼10⽉初的开幕⼤戏《哈姆雷特》加
紧排练，只能腾出中午休息的⼀⼩时接受采访。在刚结束的第五届上海国际芭蕾舞⽐赛中，她
与舞伴袁岸璞分获成⼈组⼥⼦和男⼦⾦奖。对于⼀个19岁的新⼈来说，这个奖颇有意义：不仅
通过⽐赛证明了⾃⼰的实⼒，也让她站在了⼀个新的起点去挑战未来。
从⼩就很受命运眷顾
跟舞台上沉静端庄的“杨贵妃”和惹⼈怜惜的“奥菲利亚”不同，⾝穿练功服的戚冰雪看起来就是个
清爽伶俐的19岁⼥孩。虽然她不是我采访过的新⼈中最年轻的，但舞台经验应该是新⼈中最丰
富的。《长恨歌》《哈姆雷特》《葛蓓莉亚》和《简爱》这些⼤戏的历练，让她在⼀年多时间
内迅速从⼀名舞演员成长为能在舞剧中挑⼤梁的主演。对于这不可多得的机遇，戚冰雪直⾔
从⼩就很受命运眷顾。
当年从家乡海南考上海戏剧学院附属舞蹈学校，刚好碰到舞蹈学校扩招，⾝体条件不算好的她
成为最后⼏名被招收的幸运⼉。学校毕业时，她也不是同学中的佼佼者，但进⼊上海芭蕾舞团
没多久，就得到了去北京参加芭蕾舞⽐赛的锻炼机会，并争⽓地拿到了古典舞青年⼥⼦银奖
（⾦奖空缺）。去年上芭⼤戏《长恨歌》开演在即，⼥主演突发急症，导演选中戚冰雪作为替
补上阵。⼤幕拉开，戚冰雪毫不怯场，沉稳演绎，成功塑造了⼀个温柔内敛的杨贵妃形象。在
今年的新剧《哈姆雷特》中，戚冰雪再下⼀城，担当哈姆雷特的恋⼈“奥菲利亚”⼀⾓，恰如其分
地表现出了⼥孩的善良、纯真和脆弱，表现⼒更趋成熟。
在“家”门⼝⽐赛压⼒很⼤
听说这次戚冰雪是带伤参加⽐赛的，我关切地问起她的伤情和恢复情况，戚冰雪笑笑说：“就是
有点腰椎错位，经过复位已经没有⼤碍了，控制下最近的训练强度就好。”尽管她说得轻描淡
写，但仅仅尝试去想象这种伤痛，就⾜以感受到舞蹈演员的艰⾟和不易。
说起这次⽐赛，戚冰雪坦陈压⼒不⼩：“经过⼏部⼤戏的磨练，我确实感到⾃⼰成长得很快，但
也更容易受到别⼈的关注，这对我是外部的压⼒；上海芭蕾舞团就像我的‘家’⼀样，在家门⼝⽐
赛，我的⼼态跟去北京锻炼⾃⼰完全不同，证明⾃⼰的⼼情更加迫切，这是⾃⼰给⾃⼰的压
⼒。在这种情况下，就会有点焦虑，害怕⾃⼰做得不够好，在训练的时候就有点操之过急，腰
宋茜薇娅模仿王耀庆跳舞椎错位也跟这个有关。幸好经过没有影响到⽐赛发挥，不然真是得不偿失了。”
我跟她开玩笑：“⾝体是⾰命的本钱，⼼态是⾰命胜利的保障，控制好⼼态才能更好地控制⾝
体，以后得想办法减减压！”
⾃信很多时候是为了压倒⾃卑
戚冰雪在舞台上给我的感觉是很有光彩的，这种光彩类似于明星⽓质，是与⽣俱来的。我问她
是不是从⼩就这么⾃信，她的回答让我有些意外。她说其实⾃⼰⼀直都有点⾃卑，因为在体
中她向来不算出众，直到芭蕾舞团给了她很好的机会，让她在舞台上、在⾓⾊中，渐渐获得了
认同感和成就感。感激之余她⾮常珍惜，不想让这些机会在她⾝上被浪费掉。在舞台上、在⾔
语中表现出来的⾃信，很多时候是为了压制和掩盖内⼼的⾃卑，给⾃⼰打⽓，不让⾃卑和怀疑
把⾃⼰吞没。
听到她这么真实地剖析和表达⾃我，让我想起⼼理学先驱阿德勒的代表作《⾃卑与超越》：书
中论述了⾃卑感对个⼈的影响，认为⾃卑并不可怕，关键在于怎样认识⾃⼰的⾃卑，将其转化
为追求优越的内驱⼒，从⽽克服困难，超越⾃我。冰雪从⾃卑中绽放出⾃信的花朵，这种勇⽓
⿎舞⼈⼼。
努⼒⼯作，也要享受⽣活
⽇复⼀⽇的练功总是有些单调的，演出⼜让⼈神经紧绷。于是问冰雪⽤什么业余爱好来调节⾃
⼰，她说就是待在宿舍看看⽚⼦打打游戏，很少出去。⼀天排练下来精⼒已经消耗得差不多
了，年轻⼈偏爱的娱乐⽅式⽐如逛街聚餐K歌等，对她渐渐失去了吸引⼒。好在她天性喜静，能
够享受独⾃⼀⼈的时光。
唯⼀让她略感惆怅的是：这⼀年在专业上⼏乎投⼊了全部时间，虽然喜获进步，也让她和伙伴
们有些疏离：“主要是⽣活重⼼都在⼯作上，聊天时也不知说些什么好。这也许会让⼈感觉我有
点⾼冷，但事实不是这样的。”听得出这让她有些委屈。我想这⼀年对19岁的戚冰雪来说，机遇和成功确实来得太快，为了抓住它，冰雪也付出了极⼤的努⼒，就像⼀个⾼速运转的陀螺，⼀时停不下来。但愿等她慢下来点后，能够在⼯作之余更多地去享受⽣活，沉淀⾃⼰。
令她欣慰的是，付出的努⼒收获显著：她所饰演的杨贵妃，从⾸演到现在，⽤她⾃⼰的话
说：“⾓⾊变得越来越丰富饱满了！”⾓⾊的塑造离不开演员情感和⼈格的成熟，从中可以隐约看到她的成长。
真⼼羡慕年少成名的冰雪，祝她的舞蹈之路⾛得既快⼜稳！
（本⽂原载于2016年第10期《上海采风》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