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评PO PU L A R C I N EM A 文/阿喜
看《黑帮》，是在湖南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
州首府吉首市。晚上无聊，就到宾馆附近的音像店
租借影碟。之所以闲扯这些，是因为离吉首50公里
之外，就是声名赫赫的凤凰古城，那是文学大师沈从文的故里。沈先生曾经说过自己要建造一座希腊小庙，里边供养“人性”。在我看来，《黑帮》“供养”的也是“人性”。
这是第一次接触南非电影，没有想到南非电影人有这样细腻的情感与笔触去抒写艺术永恒的真谛。索特斯是四人黑帮的小头领，他心狠手辣，可以在拥挤的地铁上结果一个人的性命，也可以对不服自己决策的同伙大打出手甚至是拔击毙。在抢劫一位贵妇人的汽车时，他发现后座上有一个婴儿。孩子的啼哭让他不忍，于是就把孩子抱回了家。电影就围绕着他对这个孩子的态度变化展开情节叙述。
这样的人必须从法律和道义上加以刑罚与指责，他可以视别人的生命为草芥，可以公然僭越基本的社会伦理规范，他是“坏人”，是破坏分子，人人应该诛之。但是在艺术世界，他又流露出人性最为柔软的那一部分。这种人性柔软的展现有正面的描述——孩子大小便，他笨手笨脚地撕下报纸的几个角落，要给孩子做一个“尿不湿”；孩子嚎哭，他打开音响，手舞足蹈，给孩子扮鬼脸，逗其开心。不管是在外边“开工”抢劫，
还是在家里“休整”，那个装着孩子的纸袋成了他的牵挂甚至是依靠。
更多时候，人性柔软的展现是反向的侧写。所谓反向侧写，就是按照一定的社会准则来丈量，这些行为属于违规，不值得提倡，在现实时空要遭遇多重制裁。但是在艺术时空，这些行为的存在有着具体的艺术情境，是在极端的环境下人的爆发力的一次集中喷发与辐射。这样的行为更显张力，富于艺术表现力。
为了让孩子吃上奶，索特斯跟踪一位处于哺乳期的妈妈并闯进她的家中，用手威胁她给孩子喂奶。这是极端化的人性柔软，电影还让这种人性柔软得以延续。年轻的妈妈在手的威逼之下，竟然向持者提出一个这样的请求：“我能给他洗个澡吗？”她给孩子洗澡的过程是整部电影最为温馨的一幕，虽然不是自己的孩子，但是这位妈妈天然的母性阳光饱满而热烈地挥洒、滋润着孩子，也滋润着手拿的索特斯。她甚至还向索特斯提出请求由她来照应这个孩子，她愿意承担一切，这成了女性母爱伟岸的最大爆发。在爱面前，不分“敌我”，不分你我，重要的是付出，是慈悲，是承担，这就是具有跨越时空、直抵心性的大爱！
或许是被这种大爱所感化，索特斯“温情乍现”。他和同伙闯进孩子的家中，把孩子的父亲，实施抢劫，同伴关心的是有哪些贵重物品，他关心的
第一次接触南非电影，没有想到南非电影人有这样细腻的
情感与笔触去抒写艺术永恒的真谛。
——《黑帮》
是孩子的奶瓶、奶粉、玩具放在哪里。当这位父亲想
办法拉响报警器时，同伴准备将其父毙但结果是
自己先倒地身亡，是索特斯开的。究其心理，他跟
这个孩子化为了一体，于是孩子父亲的生命也变得
重要，甚至重于跟自己共患难的伙伴。在现实时空探
讨这种心理的微妙可以直截了当地进行价值判断，
这个人处于疯狂的边缘，已经对自己的身份认同产
生严重的错位与混乱，是个危险分子；但是进入艺术
世界的审美，这种心理无法以对与错的二元判断来
加以衡量，人一旦投入真正情感，就会产生从内心到
行为上的偏执，而这种偏执有其内在缘由。
缘由来源于童年记忆。电影通过闪回的方式回
放了索特斯的童年生活：母亲患有传染病，病情严
重，家里的狗都被染病抽搐病亡。父亲禁止索特斯
与母亲接触，于是索特斯从小缺少母爱的包容与滋
养。所以当成年的他看到汽车后座上的孩子时，从
他内心激发起一种爱的冲动。他一直恍惚自己跟孩
子同化为一体，把孩子视为自己，进行“移情”，所
以他把自己的乳名送给了孩子，还用纸袋子提着孩
子来到自己曾经居住过的水管道，要让孩子“认祖
归宗”，尽管孩子对此并没有真正的感知。同时，他
还“越位”地试着向孩子释放母爱，到孩子家中实
施抢劫的目的是为了拿回孩子的生活用品，他以为
摆上这些东西，孩子就有了家的感觉。但是那位年
轻的妈妈告诉他：“有了奶粉和奶瓶，你也不会变成
他的母亲。”这刺疼了他的心，让他醒悟出有些东西
无法替代。于是他决定把孩子送回家。自然，警察
的早就在等着他。既然孩子成不了自己，自己也
成不了孩子的母亲，于是他选择了妥协，乖顺地向
四面八方的眼举起了双手。这是电影故事推进的
“必然王国”，合乎规范。
但是电影提供了一个“自由王国”让我们可以
任达华 黑社会
纵情驰骋。人其实是一个多面体，人性的表达绝不
是非黑即白，所以在艺术的世界需要艺术的思维。在
吉首大学刚落成的黄永玉艺术品博物馆，有黄先生
的一幅书法，写得生龙活虎：“画画要在不讲道理中
讲道理，也要在讲道理中搞点不讲道理。”艺术相通，
电影也应该如此。所以看电影不是简单地区分好人
与坏人，而是要深入人物的心。
责任编辑／张扬人性柔软的反向展现
第78届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
导演：加文胡德
主演：珀斯利杨格　
肯尼斯尼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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