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儿童愚昧恶母短制长篇r——论超超的长篇小说《小雪》
陈思广
山西省邮编【摘 要】超超的长篇小说《小雪》在主题开掘、人物塑造及结构艺术等方面,对萌芽期的新文学长篇小说建设做出了突出贡献.小说选择以如何做合格的父母、如何构建现代人生的人学立场作为主题,这些发见仅在当时就已显出深度,相应力度自是不弱,并且超越时代至今仍意义不凡;在人物形象塑造上,小说刻画了新文学史上第一个抑郁型的儿童形象、第一个"恶母"形象;在结构上,小说情节紧凑自然,故事有始有终,布局匀称合理,结构井然有序,其形式虽似短制,颇同长篇,堪称新文学萌芽期(1922-1926)最优秀的长篇小说.
【期刊名称】《宝鸡文理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
【年(卷),期】2018(038)001
【总页数】4页(P91-94)
【关键词】《小雪》;抑郁儿童;恶母;短制长篇
【作 者】陈思广
【作者单位】四川大学 文学与新闻学院,四川 成都 610064
模拟经营类游戏【正文语种】中 文
安吉丽娜 朱莉
【中图分类】I206.7
超超于1926年6月在上海亚东图书馆出版了长篇小说《小雪》，装帧样式在那个时代较为常见：宋体字作者名、纯粹的红底封面、黑体字书名，加简单的框纹而无些许修饰，虽无多少过人之处，但也显得朴素大方。稍后的《雪夜》(出版于1925年，汪敬熙著)、《少年漂泊者》(出版于1926年，蒋光慈著)、《致死者》(出版于1926年，张维祺著)等，其风格设计大体差不多。这大概就是亚东图书馆当年的招牌设计了。
小说出版后颇受读者欢迎，至1940年12月，《小雪》已由上海亚东图书馆印行十版。这在当时来说已实属不易。只是令人遗憾的是，长期以来，超超已从文学史和人们的视野中失踪多年，更别说作者为何许人及《小雪》的艺术贡献了。
一
《小雪》写慈宗小学女教师邵贞如发现，小雪课后独自玩耍，就喊他过来与大家玩，他的好朋友海明、爱文也过来拉他去玩，但是，老师们发现，小雪变得孤独，不如开学时那么活泼伶俐了。这时，小雪的母亲四嫂走过，老师们就问她是怎么回事。四嫂不以为然，觉得孩子吃得好睡得好，一切正常。老师们认为，四嫂不同于其他孩子的母亲，别的母亲走过学校时，都要看看里面自己的孩子在干什么，而四嫂仿佛与己无关似的走过学校。老师就提醒她，关心自己的孩子的精神健康，因为小雪是一个聪明乖巧不同于一般同龄人的孩子。回到家里，四嫂看到丈夫泣衫又醉醺醺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第二天，泣衫正准备去典当衣服，父亲畏甫来他，见他这副窘境，就劝儿子求求旧时的朋友，看有什么事可做。泣衫只好去求现在官府做事的发小仓斋，但看到仓斋傲慢的神态，心高气傲且迂阔的泣衫拂袖离去；再去在银行当行长的幼时同学王少度，也被王少度客气地拒绝。泣衫出来后想，反正其他地方也一样，不如去喝酒，正巧在酒店遇见酒友曹和尚，他又喝到酩酊大醉才回家。回家后与小雪抱头大哭。家里四嫂与妹妹芳湘一起聊天，芳湘赞小雪聪明，说老画师也很喜欢他，然而四嫂并不以为然。乡村老画师刘德生年七十八岁，喜欢小雪的聪明，常带小雪玩，小雪也很喜欢他，在这里他很快乐。南湖里种田的王老大媳妇爱娇无法忍受家中的贫寒，就到仓斋家做了女佣。不久，王老大的母亲在饥寒交迫中死去，
临死也没有见到爱娇一面。王老大埋了母亲后，每天到桥上等爱娇，后得知爱娇再不回来时，就去当了兵，改名王得胜。仓斋的岳父乌笔规是个土财主，极为迂腐，女儿都瞧不起他。一天，海明和爱文发现，小雪有几天没来上学，就到他家央求他一起上学，但小雪说，他想去，可没钱交学费，爹妈不让去，泣衫甚至认为读书无用，这话正好被德生老爹听到，就斥责他因噎废食，批评他有钱喝酒无钱交孩子学费的荒唐之举，并替小雪交了学费。小雪到校后写的作文很有想象力，深得老师们的喜爱。自恃发财的王少度对芳湘颇感兴趣，而爱慕虚荣的芳湘也羡慕王少度的地位，两人很快坠入爱河。泣衫虽穷困潦倒，但是，嗜酒的习性不改，又与曹和尚等人喝起酒来。其间，曹说要去当兵，泣衫很是吃惊。泣衫回到家后发现吐血，四嫂赶紧到婆家求援，但伤心的婆婆想到自己的儿子从未给他们带来任何好处，冷淡地予以拒绝。此刻，画师正与小雪玩得快乐，但是，小雪内心很郁闷，很忧伤，常梦见鬼与他很和气很爱他，这让李老爹很担忧，劝他不要学他父亲的样，阳光一些，不要只记得苦恼。不久，王少度与芳湘如愿结婚，为了结婚的暂时需要，他们在报纸上征干爹，乌笔规得以应征，但乌笔规在婚礼上出尽了洋相，被赶了出来。不料，仓斋参加完婚礼刚一出来，就被王得胜开打死。王得胜乘船回去时，又正好遇见被赶出来的爱娇与乌笔规，王得胜一见爱娇，拨刀就刺，船上乱作一团并很快倾覆。经过人们的
一番打捞，别人都打捞上岸，王得胜、爱娇、乌笔规溺亡。曹和尚将王得胜与爱娇葬在一起，乌笔规则无人理睬。过了些日子，李老爹没见小雪，就去他家，才知小雪自父亲病重以后，整日郁郁寡欢，已伤心死去。几天后，泣衫也死去。
我的心里只有你
二
这是一个典型的悲剧故事。作者辛辣地批判与嘲讽了有钱有势的所谓上层人士，以及教会牧师的虚伪本质，有力地批判了金钱至上的拜金主义的思想，对生活在底层的不幸的人们寄寓了深刻的同情。它虽然只有六万余字，却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优秀的小长篇。在人物塑造与主题开掘及结构艺术等方面，对萌芽期的新文学长篇小说建设有突出的贡献。主要表现在：
一、塑造了新文学史上第一个抑郁型的儿童形象
和同龄的男孩不同，小雪聪明乖巧，可即使如此，仍讨不得生母徐四嫂的喜欢。依照四嫂的认知，孩子聪明并非全是好事，如自己的丈夫在青年时期就多被别人夸奖，聪明得如何了不得，而现在长期失业在家，无所事事，浑浑噩噩而日复一日，他每日的“工作”只有酗
酒。所以，她希望男孩宁可呆笨一些，但求一生平安即可。因此，每日煎熬于母亲那些冷淡漠然的神情，快乐与幸福已与小雪渐行渐远，痛苦、抑郁之感与日俱增，烦恼、悲伤无时无处不在。虽然有爱他的父亲，但是，却无抚养能力；也间或有学校的老师，以及乡村画师同样爱他，却也不能用心体察他的处境。小说写到七岁多的小雪匪夷所思地向往坟墓里的幽静与阴森，甚至经常梦见鬼也很和气地与他相爱，恐怖之情与悲叹之感溢于字里行间！
此时天已黑，四顾苍茫，一片夜景沉学，如陈死人长梦一般。小雪指着路旁道：“好似有一个人蹲在那里。”德生道：“不是人；是一个坟墓。”小雪道：“我看像一个人蹲着。”德生道：“你怕么？”小雪道：“我不怕。此刻坟里的鬼一定欢喜晚上好天气，跑出来耍耍。这么有趣的夜间，我也欢喜同他一样在此地顽一辈子呢。”德生道：“唉！这是什么话！”小雪走过墓前，定要去仔细看一看，德生拗他不过，随着他去。小雪走到墓口，笑道：“果然没人。”用手摩挱墓的四周道：“这里面是男的？是女的？是老的？是小的？”德生道：“这是废冢，又没碑，那里知道？去罢。”小雪突然道：“老爹，我欢喜在这里造间屋子住，离你家近，你可一天到晚的看着我。”德生道：“你到我家来住就是了，何必到此地来？”小雪指指坟墓道：“这里面一定是我认识的人，夜间你返家去，他可以出来伴我。”德生拉他道：“你
疯了；这是鬼呀！”小雪道：“鬼又什么了，鬼难道不和人一样吗？我睡着的时候梦见许多人，醒来告诉妈妈，她说是鬼。我在梦中见这班都是很和气很爱我的。”德生拉他道：“去罢去罢！你这孩子今天的话说得衰飒极了。”小雪流连着不忍走开。德生哄他道：“你爹寻你不着，急得哭了。”小雪听见提到他的父亲，急忙走道：“正是，我要去看我的爹呢。”到城门边，德生站住道：“你当心回去罢，仔细跌交。”小雪道：“老爹，你回去了么，我别过你了。”德生不答他话，转身回家，一只老眼不知不觉合着两泡眼泪，默默而去。
不久，悲惨的小雪在贫病忧郁交加中悄然离世。一个聪慧过人的儿童，既不乏同龄小朋友的关心，也不缺学校里老师的温暖关爱，还能讨得村里人欢喜，但唯独缺失父母尤其是母亲的疼爱，这对一个处于成长期的幼童来说，那是何等心酸而悲哀的现实！一个弱小儿童每天面对着喜欢自己却酗酒成瘾的父亲，还有那整天叱喝又厌恶自己的母亲，不难想象，他内心里充满了何等的忧伤与恐惧啊！在这样的家庭里要生存下去，他幼小的心灵当然过早地布满了阴郁的苔藓，甚至浑身都是，直至生命无声终结。这个令人窒息的世界和这些可怕的人间悲剧被作者写来，异常触目。小雪之死拷问着我们：应该如何做合格父母，知识改变命运这个话题太过厚重。
二、塑造了新文学史上第一个“恶母”形象
一提到现代文学史上的“恶母”形象，人们惯常想到张爱玲的《金锁记》中那位被金钱奴役直至变态的曹七巧。这个一生沉迷于金钱与欲望枷锁下的女性，不仅因为金钱而扭曲了自己的人性，甚至亲手戕害了儿子长白、女儿长安的爱情，虚耗完他们的青春活力，其内心阴鸷毒辣的一面令人悚然。在《小雪》中，一个机敏伶俐而可爱的小男孩本应感受温暖与关爱，享受源于父母的爱。但是，小雪不仅缺失那些本该有的幸福童年，反而处处经历母亲的无视与厌烦，并由此积郁那些难以释怀的忧郁心思，最终生成了他这个年龄段不应该有的厌世情绪，事件尤其令人悲酸，痛心疾首、触目惊心处，自不待言！看看下面这段小雪上课时所写的作文与何友仁老师和贞如、霭庄老师对他的评价，你就知道，小雪是一个多么聪明可爱的孩子！
小雪写的字太小，友仁近视眼，低下头细细的看了多时，笑道：“这真奇了。”小雪写的是：“月亮在空中走。狗来了，月亮笑，月亮，狗叫。月亮逃。”友仁问小雪道：“月亮昨怎么能笑呢？”小雪道：“先生们不常说月亮是姑娘吗？姑娘们的脸孔总是笑的。”友仁道：“月亮如何能呢？”小雪道：“月亮光照到狗身上，狗在窠里吓了一跳，像煞有人打他。”友仁笑道：“怎么月亮又会逃？”小雪道：“月亮忽然被乌云遮住了，不是逃走了吗？”友仁笑道：“好好！”批了一百分，又加上“冰雪聪明”四字的评语。
>藕种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