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殿辉
（作者单位：吉林师范大学国际文化交流学院；韩国延世大学文科大学院）
摘 要：长镜头具有纪实性的美学特征，主要体现在真实呈现生活原貌和表现完整的人物关系上。贾樟柯惯用长镜头拍摄手法，这是与其崇尚的纪实美学相一致的。贾樟柯用长镜头为我们营造了真实的空间与时间，在相对完整的叙事中，客观再现了主人公所处的环境及人物之间的关系，并调动观众的观影积极性，积极参与到影片叙事中。观众跟随贾樟柯的长镜头，关注了转型期底层民众的生存状态，审视了经济快速发展下的底层社会现实。
关键词：贾樟柯电影；长镜头；纪实性；美学特征
电影镜头是指电影摄像机在一次开机到停机之间所拍摄的连续画面片段，是电影构成的最基本单位，也是电影最基本的语言单位。长镜头是从镜头的长短、切换、场面调度来划分的。“（长镜头）一般分为固定长镜头、变焦长镜头、景深长镜头、运动长镜头四种。”[1]长镜头是“短镜头”的对称，但具体多长时间却没有一个具体标准，“所谓长镜头不仅指胶片尺数长的镜头，而是指在尺数相对长的镜头中包含着丰富的场面调度。它既是指在一个不间断的镜头中，人物与人物、人物与摄影机之间的复杂丰富的运动形式，
又是指对景深镜头的自觉追求。”[2]大量运用长镜头对影片风格产生的最直接影响是，增强影片的纪实性特征。长镜头所具有的纪实美学主要体现在两方面：一是真实呈现生活原貌，二是表现完整的人物关系。贾樟柯的电影即是如此，影片中使用的长镜头客观再现了底层世界，完整记录了小人物的命运纠葛。本文将结合具体作品，分析贾樟柯电影中长镜头所具有的纪实性特征。１ 真实呈现生活原貌
长镜头是巴赞“镜头—段落理论”最核心的表现方式之一。“（长镜头）是一种潜在的表意形式，注重通过事物的常态和完整的动作揭示动机，保持透明和多义的真实……保证事件的时间进程受到尊重……长镜头作为一种电影风格和表现手段在展现现实景象方面有其独特的优越性。”[3]长镜头能更好地展现现实景象，可以在时空统一中保持事物的完整性和多义性，从而使影片更好地呈现出纪实性特征。
《小山回家》中，贾樟柯用两个镜头共7分钟——全片十分之一的长度来追踪
小山的行走。对此，贾樟柯给予了这样的
解释：“这长长的7分钟，与其说是一次
专注的凝视，不如说是一次关于专注的测东风日产尼桑逍客
张玮夷试。今天，当人们的视听器官习惯了以秒
为单位进行视听转换的时候，是否还有人
能和我们一起，耐心地凝视着摄影机所面
对的终极目标——那些与我们相同或不同
的人们。”[4]而这7分钟内，贾樟柯用镜
头给我们呈现了什么呢？充满寒意的深冬
时节、20世纪90年代北京的街道、熙熙
攘攘的人，在手持镜头下，展现了一个
颇具运动气息的不断变化的真实空间。“片
子开始在小山和一个在北京做的老乡
一起穿过街道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纪实的
基调。”[5]春节是举家团聚的日子，人们
兴高采烈地采购年货，逛商场添置衣物，
充满热闹祥和的喜庆气氛。然而，镜头跟
随的小山，穿梭于熙攘的人，他跟这个
城市、这个时节似乎并不合拍，他只是这圣安地列斯攻略
个大城市的一个打工仔，他的家远在山西，
他只是这个城市的一个过客而已。热闹的
气氛跟他没有一点儿关系，他一心只想着
回家过年。然而，就是为了这么一个单纯
的愿望，他被老板炒了鱿鱼，四处老乡
希望一起返乡却难以成行，甚至买张返乡
的车票也不能如愿。影片的片名是《小山
回家》，费尽周折的小山也没能回到家乡。
结尾部分小山在喧闹的路旁剪掉了一头凌
乱的长发，开放式的结局也没有告诉我们
他最终是否如愿。这就说明影片的重点不
是“回家”，而是以小山为代表的在京“外
地人”的生存状态。
《站台》中的长镜头也是随处可见。
其中，三明给崔明亮五块钱的镜头颇具意
味。在1分30秒的时间里，三明跑下山
坡追赶拖拉机，带起一路尘土，见到崔明
亮让他把5块钱转交给文英，话语朴实却
坚定，“一定要考上大学，不要回这村。”
最后，镜头目送三明消失在灰蒙蒙的山路
上。三明的身影越来越小，并且逐渐缩
为镜头的一角，而镜头的主体则是苍茫的
天空、山谷和草木。这个景深长镜头，真
实地刻画了三明工作的环境，在自然环境
面前，人显得格外渺小，联系到之前三明有趣的春联
跟矿主签订的生死合同，再次突出强调了
底层民众在现实生活面前的弱小和无助。
《任逍遥》的开篇使用运动长镜头跟拍斌
斌骑着摩托车疾驰在大同的街道上，在他
的身后，行走的民工、街道上自行车、摩
托车、小汽车混杂在一起，街道两旁的建
筑多少记录了这座城市曾经辉煌的过去。
贾樟柯这样评价大同，“大同对我来说是
一个传说中的城市。每一个山西人都说那
儿特别乱，是一个恐怖的地方。”[4]这里
的“乱”，不仅指城市面貌，还包括随着
支柱产业——煤矿——资源的萎缩，大同
刘心悠个人资料已经无煤可挖了，旷工不得不面临失业。
加之国企改制，许多工人被买断工龄下岗，
催生出大批无业人员，一时间社会陷入混
乱无序的状态。开场的长镜头，加上车站
台球厅里的长镜头，将斌斌和小济的生活
状态和大同“混乱”的城市面貌清晰地展
示出来。《三峡好人》开篇同样是一段经
典的长镜头，在近4分钟的长镜头中，千
姿百态的乘客被一一白描了出来。最后，
镜头才摇到坐在船头的主人公三明身上，
三明独自坐着，怀抱着手提包，目视着远
方，在此，镜头间接交代了三明的身份，
他不是本地人，但他与船上的这些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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