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影视美学
一、引言
二、魔幻主义外壳
什克洛夫斯基说：“艺术的目的是要人感觉到事物，而不仅仅是知道事物。艺术的技巧就是要使对象变得陌生，使形式变得困难，增加感觉的难度和时间的长度，因为感觉过程本身就是审美目的，必须设法延长。”“陌生化”“困难化”的艺术手法，正如魔幻现实主义的表达方式，给现实生活披上魔幻的外衣，透过魔幻世界，思考现实生活，过滤光怪陆离的奇幻彩，逐渐抵达作者期冀表达的真实存在。
（一）诗意梦幻的叙事策略
第三人称叙述，在儿子的讲述下认识父亲。他人讲述的方式，被讲述者更显神秘，而这对父子又是关系尴尬、熟悉的“陌路人”，父亲的形象更显魔幻。不同于常规影片的单一主线、线性发展模式，《大鱼》情节发展十分自由，不受限于时空，随意跳脱，碎片式拼接。如开头讲述父亲用戒指钓起大怪鱼的传奇经历，跟随儿子思维转变，忽而又跳跃到父亲出生时发生的荒诞故事。回忆与现实自由切换，儿子看到
飞机上有人用手做出鸽子的投影，联想到父亲给自己讲故事在墙上投下的影子，便展开了父亲与女巫之间的故事。儿子去看望病重的父亲，看到童年时居住的卧室，又回忆起父亲另一段与巨人的故事。影片中最为精彩的打破时间的桥段就是父亲对母亲一见钟情时，遇到真爱，时间会暂停。而当时间重新开始运转，就会变得飞快。真实的物理时间是不会停止的，而父亲看到心爱的姑娘仿佛心脏漏拍、时间停驻，此时停止的是父亲的内心时间，将心理感受超现实表达。
纵观影片，理清情节脉络不易，但提到父亲和神奇朋友之间发生的故事，每个人都可以说道一二，这就是魔幻现实主义自由诗意、肆意梦幻的叙事策略，追求魔幻故事令人印象深刻，讲故事的方式就显得不重要了。
（二）亦真亦幻的情节设置
从第一个故事开始，影片就让观众不知所措，不停地肯定自己又质疑自己，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影片中经常出现水，不论是海，亦或是河，不论在漆黑的夜晚还是明媚的白日，水面波纹荡漾，充满了神秘与魔力。“大怪鱼”传说是被淹死在河中，小偷冤籍的化身，又言可能是恐龙时代的活化石，而父亲竟然用戒指钓起了它，人人都知道在现实生活中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小小的戒指怎么会钓起一条鱼，简直是天方夜谭，但如果你听懂了故事的弦外之音，你就会愿意相信它是真实发生过的。人人都希望拥有开挂的人生，但都不会相信人生真的会如开挂一样顺利。父亲巨大化的快速生长，仿佛拥有
了神力一般，为橄榄球队赢得胜利，收获粉丝，带领造园大队劳作，受人崇拜。父亲成功得轻而易举，但仔细想想，他曾说，自己的肌肉与骨骼跟不上自己的生长，他要去更大的世界去看看，他轻而易举办到的事情好像就理所应当了。父亲的每个故事，初次听到都会惊叹与怀疑，但当你听得多了，惊叹就变少了，也不会去怀疑了，好像就变成真的了。亦如片尾所言：有些笑话是否因为听过太多次，而忘了它为何好笑了？后来又听到它，就会想起为何一开始会喜欢它了？
在开头旁白已经说明，那些故事根本无法区分真实与虚幻、神话与现实，而有些人是虚构的，有些人真实。
（三）童话般的形象设计
“大鱼”的形象和身世极具童话彩，片尾处父亲也幻化成了一条大鱼，给观众留下无尽的想象。“大鱼”是“她”
电影《大鱼》的魔幻现实主义解读
文/杨湘琛
摘 要：蒂姆·波顿是好莱坞另类天才，其作品怪诞不羁，却有着让人着迷的魔力。《大鱼》是蒂姆·波执导的美国奇幻片，影片极具“魔幻现实主义”特性，以超现实的方式触摸真实世界。根据魔幻现实主义
的理论概念，结合蒂姆·伯顿的电影《大鱼》，对影片中魔幻现实主义的风格进行具体分析，分别从魔幻主义外壳和现实主义内核进行解读。
关键词：《大鱼》；魔幻现实主义；叙事策略；形象设计
116美学2019/04
不是“他”，所以父亲可以用一枚戒指钓它上钩，而当父亲极力要夺回自己的戒指时，大鱼好像听懂了父亲的话。童话故事里什么都可以成为主角，不只局限于人，而拟人化也是童话贯用的创作手法。有着玻璃眼珠的女巫，可以从她的眼珠里看到自己是如何死去的，颇有黑童话的风格。父亲与女巫的相遇就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女巫的住处也是在一个阴森恐怖的森林深处，她的出场也带着鲜明的个人特，人物造型装扮同样还原了童话故事里的形象。童话里的女巫在片尾又与“桃花源”里小女孩的命运连接在了一起。童话故事里存在巨人国和小人国，导演也运用了巨人的形象设计，与父亲又展开了一段故事。以及后来出现的夜晚会变成狼的马戏团团长，“桃花源”里不穿鞋子、自由自在生活的人们，都能在童话故事里到原型。而现实世界与童话世界不是割裂的，总能在童话故事里看到现实生活的影子，在童话人物里看到真实生活中某个人的特征。
（四）风格化的镜头语言
偏冷的调，水波浮动、雾气升腾，山的黑阴影后有一抹微弱的霞光，父亲一人站在河中心。摇镜头到河面父亲的倒影，倒影渐渐清晰后，再摇到父亲时，就成了年轻时的样子。年轻的父亲钓起大鱼仿佛发生在梦境或天堂一样，带有“主角光环”的父亲在画面中心，画面背景增亮又有些模糊与朦胧，凸显出父亲形象在散发光芒一样。具有冒险精神的父亲，意外闯入“桃花源”，这里的镜头风格与之前险象丛生的来路和父亲之前生活的小镇截然不同，用镜头语言呈现了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桃花源”镜头的光线更加充足，彩更加鲜艳，大片的嫩绿的草地，一载歌载舞的人们，特写光着的脚丫、开心的面容，全景描述内容，特写展现心理，表现这片土地上自由生活、快活自在的人们。影片中有几个旋转镜头，用意深刻。在旋转的过程中，观众逐渐看清画面的主体，在好奇与猜测的审美过程中，思考作者想要展现的内容和背后想要表达的主题。开头父亲钓大怪鱼时，大怪鱼的出场就是在旋转中隐现，片中一直喊着口渴的父亲，浸泡在浴缸里的镜头也是在旋转中回到正常摄影角度。直至片尾父亲也变成了一条鱼，似乎可以想象这种摄影方式的用意，父亲与大怪鱼的命运有着神秘的联结，循环往生。
影片镜头语言风格多样，多使用非常规拍摄角度和隐喻性的摄影方式，突出的调和影调，让观众在新鲜的观影体验下，加深印象、刺激思考。神奇又现实的场景选择，故事在现实与魔幻之间自如跳跃，刺激观众不断思考，留给观众更多未知。
三、现实主义内核
光怪陆离的魔幻世界中也有现实彩，魔幻现实主义突出的艺术特征是将新闻报道般的写实与神奇的幻想结合起来。魔幻现实主义创作原则是“变现实为幻想而不失其真实”，最根本的核心是“真实”，不管创作者用何种“魔幻”手段，最终目的是为了反映和表现现实。作者有时故意夸张到了离奇的程度，具有一种神奇的效果，本质上都是通过“魔幻”的表现手法来表达现实。
（一）亲情至上
《大鱼》里父亲讲了很多神奇的故事，内容看似不合理，但每个故事都是如此特别，有着令人讶异的结局，细想后，好像也属情理之中。在儿子出生的那个晚上，他用戒指钓起了一条有灵性的大鱼。但起初儿子不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不喜欢他瞎编乱造的每个故事，讨厌他逢人必讲那些可能根本没有发生过的故事。观众也不能确定父亲的故事里到底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其实何必去深究真或假呢？现实里真实的故事是，儿子出生时，父亲在另一个镇上工作，没有在他身旁。如果事实原封不动地告诉儿子，父亲会更加自责与内疚，儿子也会感到遗憾与不快，何不用美丽的故事代替不那么美丽的过去，总之都是回忆了。有些虚构的故事没有必要去揭穿它，就像善意的谎言一样。关于大鱼的故事，来源于镇上的传说，父亲又是如何想到这个故事呢？年轻的父亲肯定曾经也有想要钓起大鱼的想法，而现实世界的结果如何已然不那么重要了，相信父亲讲的故事就好。父亲的绝大多数故事都是讲给儿子听的。
总听到，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但在父亲的故事里，现实同样丰满，他给儿子描绘了一个异彩纷呈的世界。或许他无法改变他们生活的现实环境，但他为儿子“造梦”，让儿子的精神世界充满着力量。一切都是源于爱，激发他挖掘生活，“创作”了一个个妙不可言的故事，让儿子对未来生活充满期待与憧憬。
（二）反对唯金钱论
父亲对女孩一见钟情，决心以余生寻她的芳踪，或者，孤独地死去。但起初马戏团老板认为他是乡下来的大人物，形容他是小池子里的大鱼，来到了海洋，会被淹死的。父亲是追不起那个女子的，但父亲甘愿为马戏团零酬劳工作，只要一个月可以知道关于心爱姑娘的一件事情。马戏团老板渐渐看到父亲的真诚、善良、乐观，感慨道：也许他没有钱，但他所拥有的，却丰富无比。影片中的父亲，不是一个很富有的男士，但他勇敢、坚强、自信，对爱情更是坚贞不移。因此不能以金钱等物质条件去评判一个人，更不能以这些条件去限制一个人该做什么和不该做什么，如果父亲没有坚持自己，勇敢地追求那个女孩，那个女孩最终怎么会在他的怀抱？即使中间出现了小插曲，女孩已订婚，但他依然表达了自己的心意，准备了一大片的黄水仙绽放在女孩的窗前，最后用不还手的绅士风度赢得了女孩的芳心。爱情、能力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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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和物质条件对等的，更不能用这些外在的条件去直接否决他的未来乃至人生。除了外在条件，人的内在更加重要。
金钱、物质不应该是毕生所求。父亲积极阳光、热爱生活，努力不留遗憾。影片中曾经的诗人竟然去，还怂恿父亲一起捞一笔钱，但父亲拒绝了。他从事着自己喜爱的工作，赚着不高不低的工资，曾经“桃花源”变成了“鬼城”一般，父亲竟不知不觉间成了这个小镇的救世主。命运就是那样奇妙，一个人变得优秀的过程中，好运和财富自然会降临在他的头上。
（三）处世之道
电影看完可能会感觉有些混乱，因为内容量很大，在两个小时的时间里讲了好几个故事，而每一个故事里都有值得观众展开思考的东西，有很多映射在现实生活中的处世之道。比如“鱼缸理论”，养在小鱼缸里，金鱼就会一直维持它的大小，若有更多空间，金鱼就会数倍化的成长。人也是这样，如果一直拘泥于狭窄的寸土之间，便只会如井底之蛙一样坐井观天。如果进入了更加广阔的天地，有了更多施展拳脚的机会，人的潜能才会被挖掘，能力才会提高，才会遇到“巨人”，有可能与之成为朋友。因此，做人不能固步自封，要勇敢，敢于追求更大的世界。“事情愈艰难，最后愈能得到丰硕的果实”。父亲进入仙境般的“桃花源”之前，经历了诸多挑战，过五关斩六将后才豁然开朗，看到一个旷世奇地，人们一派幸福生活的模样。现实生活中每一个想获得的东西、想达到的目标在拥有前、实现前，都有一段“苦
日子”，有段艰难的路途要走。做人不要总做白日梦，有多少付出，就会有多少回报，越努力，才会越幸运。在努力的同时，也要聪明，用智慧走捷径。走远路比较简单，但路很长，用智慧另辟蹊径，也可以快速到达终点。在父亲来到这片圣地后，有令人熟悉的气息，但透露着古怪，就像他刚到时有人告诉他：你来早了。即使他没有了鞋子，也要离开这里，因为他还在奋斗和探索的年纪，尚未历经世事，他要去探索命运，把握每一个机会。“桃花源”是一个宜居、适合养老的地方，人们每天弹弹琴，赤脚在草地上跳跳舞，这里还不是他现在的人生追求，所以毅然地离开。即使离开会有些痛苦，但人活于世，要十分清楚、明白自己的人生应该如何度过，拒绝路途上的诱惑，坚持自己的选择，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好看的魔幻电影
当发现马戏团老板其实是一匹狼后，有句值得思考的台词：你觉得最邪恶或最坏的事物，其实只是孤独，缺乏融洽的个性。是在言这匹孤狼，还是在言其他？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影片中诸如此类的哲理性的句子颇多，告诉观众一些处事为人之道。重点不是故事内容，而是藏在魔幻故事后精妙的哲理，隐喻着真正的现实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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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杨湘琛，上海大学上海电影学院电影学硕士研究生。
电影《大鱼》海报电影《大鱼》剧照
编辑：刘贵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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