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撵刘秀”民间传说的源流及类型
信阳师范学院(哲学社会科学版)
第27卷第2期2007年4月
JournalofXinyangNormalUniversity
(Philos.&Soc.Sci.Edit.)V o1.27No.2Apt.2007
信息与文化?
"王莽撵刘秀"民间传说的源流及类型
孟繁冶
(许昌学院编辑部，河南许昌461000)
摘要：在我国中原地区的广大农村，自汉至今两千年来,"王莽撵刘秀"的传说故事家喻户晓,
深入人心.这些故事大致分为"遇难呈祥","天保地佑","感恩相报","历史遗迹"等不同类型.
关键词:"王莽撵刘秀"；汉代；传说故事；戏曲；分类
中图分类号:1276.3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3-0964(2007J02-0054-04
自湖北北部至河南，河北，安徽，山东以及山西,
陕西的广大农村流传的"王莽撵刘秀"的故事可谓家
喻户晓，妇孺皆知，并且其流传影响自汉及今，两千余
年历久不衰.如此一种鲜活持久而普及的文化现象
是什么原因使其广为流播呢?"王莽","刘秀"都是
文献上言之凿凿的历史人物，这些民间故事与历史人
物及其活动是什么样的关系?它的缘起，它的传播以
及它的类型怎样?就这些问题本文试从历史学，文化
学的角度做如下探讨.
一
,"王莽撵刘秀"民间传说的源头与流播
传说不等于史实，但传说起于事实."王莽撵
刘秀"的民间传说，旗帜鲜明，态度明确地体现了民间社会对王莽，刘秀这两个历史人物的褒贬评价，整个系列故事里，两个人是一组形象具体而稳定的对比项，从不单独出现，或者说，所有故事都是由王莽追杀刘秀引起的.由此来反映人民众鲜明的善恶是非观，历史观.由此而论，追溯该民间传说的源头，它最晚始自西汉末年王莽当政之时，还牵涉更早的历史人物汉高祖刘邦.
西汉末年政治的混乱黑暗给社会下层的人民带
来沉重的苦难，各地农民起义风起云涌，西汉赤眉起义，王莽派师王匡，更始将军廉丹前往镇压.当时的关东地区本来就是枯旱蝗灾，人民饥寒交迫，加之官军所过，烧杀劫掠，更使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当时就有民谣传诵:"宁逢赤眉，不逢太师!太史尚可，更始杀我."[]'王莽f々可见，人民众对王莽暴政的痛恨.在我国古代，外戚专政一直是封建肌体上的固疾，毒瘤，历来受史学家病诟和鞭挞.西汉末,韩红同性恋
王莽擅政，他的姑母王政君临朝，同日之内，成帝连封王舅为侯：王谭为平阿侯，王商为成都侯，王
电脑屏幕变黑
立为红阳侯，王根为曲阳侯，王逢为高平侯.当时，这一
高层人事安排立时震动朝野，舆论哗然,《汉书?元后传》云:"王侯弟，争为奢侈，赂遗珍宝，四面而至；后庭姬妾，各数人，僮奴以千百数，罗钟磬，舞郑女，作倡优，狗马驰逐，大治第室，起土山渐台，洞门
高廊阁道，连属弥望.百姓歌之日:'五侯初起，曲
阳最怒，坏决高都，连竟外杜，土山渐台西白虎."'
特别是曲阳侯王根，擅自凿穿帝城引水自用，并以水绕宅成殿，宅第延及外杜里，府第内土山渐台可与宫
内的白虎殿类比.其骄奢僭制，专横跋扈，遭到了百
姓的讥讽痛骂.如果上述史实是民间对王莽擅政间
接的评论指控的话，那么《汉书?五行志》中的一些
童谣则是对王莽篡窃和恶政的直接抨击以及人民意
愿的直接反映：王莽把持朝政，少府甄丰(字长伯)
为其座上客，常在夜半时分与王莽密谋策划，民间就
流传着"夜半客，甄长伯"的歌谣.还有"邪径败良
田，谗口乱善人.桂树花不实，黄爵巢其颠.故为人
所羡，今为人所怜".对此,《汉书?五行志》释日:
"桂，赤，汉家象，华不实，无继嗣也.王莽自谓黄
象，黄爵巢其颠也."
在河南省新野县一带，至今还流传着"高祖斩
蛇，平帝(地)还命"的传说，说是当年刘邦在芒砀山
斩杀的莽蛇就是王莽的前世化身，那莽蛇纠缠刘邦
偿命，刘邦无奈敷衍道:"如今我在高山之上，等到
了平地(帝)还你命吧."结果到平帝时，刘氏汉朝被
王莽篡权夺位了.显然，这与流传在河北定县的秧
歌剧《刘秀走国》中小蛇，蛟龙的说法，都是源于《史
记》,《汉书》,《后汉书》刘邦斩蛇，白帝子，赤帝子的
收稿日期:2006.11-20
作者简介：孟繁冶(1956.)，男，河南叶县人，副编审，编辑部主任，主要研究中国古代历史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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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繁冶:"王莽撵刘秀"民间传说的源流及类型
神话.
与"王莽撵刘秀"民间传说相关的戏曲的历史
也相当悠久，传播地区也十分广泛.据台北联经出
版公司1984年出版的《俗文学论集》中朱介凡《王莽赶刘秀传说的分析》一文统计，宋元明清杂剧中, 以光武中兴为主题者共有18种；台湾学者齐如山《同治后五十年间北平恒演剧目》计927种，有关王莽刘秀的戏有12种；另有李家瑞《中国俗曲总目稿》，收录有关刘秀故事者7种②.直到20世纪60 年代河北保定老调剧团,80年代包头市青年晋剧团的优秀剧目《王莽赶刘秀》常演不衰,90年代河南商丘地区豫剧团获奖剧目《王莽赶刘秀》誉满中州大地.近年来，曲艺表演艺术家莫红梅的河南坠子书《王莽赶刘秀》也深受广大听众，观众的喜爱.
至于"王莽撵刘秀"的民间故事之多，流传区域
之广更是一大人文景观和奇特的历史文化现象.由
于故事繁多，流播广远，所以我们无法做出准确的统计，只能就其目力所及有一个大概的搜集以说明北京大学第一任校长叫什么名字
问题.
截至目前，我们所看到的比较集中的"王莽撵
刘秀"着作有这么几种：河北人民出版社1981年7
月第1版,1983年l1月第2版的康迈千的《王莽赶刘秀》一书，共记述故事39则；还有黄山书社1981 年
女星露底照
版的《王莽赶刘秀》；河北美术出版社1984年出版的连环画《王莽赶刘秀》；中国民间文艺出版社1989年出版的《王莽赶刘秀》；另有中原农民出版社1987年10月出版的马云泰的30余万字的历史小
说《王莽与刘秀》，里边也有大量的此种民间传说. 一
种流传区域数千里，时间数千年的传说故事,
其传播方式一直是在民间口耳相传，真正的有政府
组织的具有规模意义的搜集整理是在20世纪80年
代末90年代初，我们看到的成果大致有:《湖北民
花期长的花间传说故事集?襄阳地区专集》1987年版第22页的"刘秀兵败藏匿枣阳感恩寺"的传说；范牧主编,
中原农民出版社1992年出版的《南阳民间故事(上卷)》记载流传在新野县境的传说故事6则.据《中
国民间故事集成》河南各县卷编委会编集整理的
"王莽赶刘秀"的传说故事有如下一些：林县"刘秀
的传说"8篇(彭新生主编,1987年8月)；平舆县
"王莽赶刘秀"传说10则(1989年10月)；扶沟县
"王莽赶刘秀"的传说4篇(1989年9月)；新乡县
"王莽赶刘秀"1篇,(罗志升主编,1989年9月)；泌
阳县"王莽赶刘秀"18篇(1990年9月)；汝南县"王
莽赶刘秀"7篇(1991年);《叶县历史文化典故简
介》,《叶县历史文化故事》,《襄城春秋》等文献以及淮阳，开封，鄢陵等县的文史资料对此均有记述.
在河北省境内有:《中国民间故事集成?河北
临城县分卷》(1987年9月)的"马歇后蹄","蝼蛄
救主",《保定故事卷》卷二(1988年)的"骡子不下驹",《邢台市故事卷》的《桑椹救刘秀》.而"椿树
被刘秀封王"的传说，在"河北最为集中，几乎县县
有传说，且情节大致相同，仅县卷本记录的文本即有
关公策马走单行50多个"l2]."马刨泉"的传说，在《中国民间文学
集成?任城县综合卷》中被记录下来，其实在河北的"易县，清苑，丰润，获鹿县，山西长治市，晋城市,
尧都，寿阳，长治县，浮山县，阳城县；河北藁城和湖
北襄阳地区都有马刨泉的传说，而且都与刘秀走国
有关联"l2J.华北地方志中与"王莽赶刘秀"有关的
地名，比比皆是,"扳倒井(《房县志》)，米泔泉(《唐
县志》)，苦水村(《深泽县志》)，砍石人处，千秋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