２０００年第１期第４０卷
（总１６３期）
中山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ＪＯＩＪＲＮＡＬＯＦＳＵＮＹ＾１ｓＥＮＵＮＩＶＥＲ哪
（ＳＯＣＩＡｌ．ＳＣＩＥＮＣＥＥＤＩｔｌＯＮ）
Ｎｏ．１２０００
Ｖ０１．４０
ＧｅｎｅｒａｌＮｏ１６３李清照与宋代女性词
罗斯宁
（中山大学中文系，广东广州５１０２７５）
摘蓦：文章主要从女性文学的角度观照毕清＿｜！ｃ｛词艘其在文学史上的地位。宋代女性词－旦冉女性自我意识的觉醒、自尊、自强的要求、自恋、自怜的情结等思想感情特，在艺术上多
委婉情深、率真自然、浅白通俗。李清照词集宋代女｜生词之大成，成为宋代女性词的杰Ｈ｛代表。
显然，李清照深厚的文化修养干¨过人的抱负．使其词也有一种超乎一艘女性词的“丈夫气”，从
而兼有女性词和士大夫词之长，诚～干古流芳的“易爱词”。
关键词：李清照；宋代女性词；女肚文学
中图分类号：１２０７．２３文献标识码：Ａ文章编号：１０００％３９（ｚｏｏｏ）０１一（ｘ硒ｌ一０６
李清照《鹧鸪天》词咏桂花道：“何颁浅碧轻红，自是花中第一流。”（＿ｉ）如果以花来比拟宋代女性词，那么，李清照例就是‘‘第一流”的花魁；但她的出现并非姓偶然的，她的词是宋代繁荣高涨的女性文学的一个组成部份，一个杰出代表。
一、宋代女性词概述
宋代女性词是指宋代女性词人写的词，不包括邪些“男丁而作闺言”的代盲体。笔者据唐圭璋先生编的《全宋同＞统计，该书共载宋代女词人８４名，作词１７８首，残句８首；另外，此书中的“宋人话本小¨乇中人物词”和“元明小说话本中依托宋人丽”两部份载女词人３２人，作词６２首，宋代女词人和女性词
之多，可见一斑，实际ｒ远不止此数。宋词大盛，从王公贵人到平民目姓均能写洞，而宋代女性更因为词体抒情渫细的特点而酷爱词，《岁时广记》卷ｌｏ载，上元节皇帝赐酒市民，～女子窃所饮金杯设发觉，作＜鹧鸪天＞词自辩：“归来恐被儿夫怪，愿赐金杯作证明。”在大街上随便个妇女都能即时作词，可见当时妇女ｆ１词的普遍性。可惜闰为封建社会男尊女卑的观念，更因为宋代理学的盛行，宋代女性词刁；竖碓视，陈了李清照、朱淑真、魏夫人等几个地位较高的女作家外，少有词集刊行，散失甚毒。
米代女性同从内容方面主要分为三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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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歌女所作的应歌之词
宋代歌女是根有文化的体，她们常常仵文人即席赋词之后演唱新词侑酒，耳濡口架，也学会了填侧，不少歌女文思敏捷，应宾客要求立就新词，如杨涟《古今词话》载成都官妓
收稿日期：１９９９一ｌｌ一２６
作者简介：罗斯宁（１９４７一），士．广东广州凡，中山大学中文系副教授。
①李清照的诗词均见王仲闻校注：（率清照柴校注》，人民文学出版社１９７９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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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才卿“性黠慧，有词速敏。帅府作会以进都钤帅，命才卿作词，应命立就《燕归粱》。”这种应散之词大多是歌女为娱宾而作，或显示歌女的锦口绣心，或赞美宾客的文才武略，总以满章欢欣为目标；而对歌妓自己的感情抒发，则放在次要地位。吴曾＜能改斋漫录》卷ｌ载杭州歌妓琴操应客要求，将秦观的＜满庭芳）词改韵而作：“山抹微云，天连衰草，『ｉｉｉｊ角声断斜阳。暂停征窖，聊共馈离觞。……”苏州官艘苏琼的《西江月》则为称颂宾客中水之作：
韩愈文章盖世，谢安情性风流。良展美景在西楼，敢劝厄芳酒。记得南宫高第，弟兄争占蓝业。盘炉玉殿瑞烟浮，高占Ｉ＂科第九。ｑ）
这种词虽然不乏技巧，但大多没有真实反映女性的情感与生活，不能说是纯粹的女性词。
（二）女子所作的闺情词
这类词多为家庭妇女所作，如兵部员外郎阮逸之女＜花心动）词云：“还立尽黄昏，寸心空切。…‘梦回趾，梅梢半笼淡月。”尚书曾布妻魏夫人《武陵春＞：“宽尽春来金缕衣，憔Ｊ卒有谁知？”也有些歌妓用词描述自己的不幸生活，表达跳出苦海的渴望，如长安聂胜琼的《鹧鸪天》：“寻好梦，萝难成；有谁知我此时情？枕前泪共阶前雨，隔个窗儿滴到明。”＠这类同是女词人写自己的女性情感，非为功利而作，感情真挚自然，是纯女性的词作，是宋代女性词中最大量而叉最有价值的部份。
（三）战乱中的女性词
北宋灭亡之际，确米灭亡之时，生灵涂炭，而女性遭受的蹂躏尤重，不少被俘妇女写下泣血吞声的词作，记载了那段悲恪的历史，有些人更以词表示以死扰争的决心。女【ｌ南宋徐君宝妻作＜满庭芳＞词后投水而死：“～旦刀兵齐举．旌旗拥，百万貔貅。”“从今后，梦魂千里，夜夜岳阳楼。”被元兵所掠的刘氏，题（虬园春＞词于长兴酒库：“我生ｌ：辰，逢此百罹．况乎乱离。”“君知否，我生于何处，死亦魂归。”都表现了坚贞的民族气＝仃。这类词作抒发了在特殊的历史环境中的女性情感，跳出丁一般闺情词的范围，将个人命运和国家民族命运连结在一起，具有特殊的意义。
二、李清照词是宋代女性词的杰出代表
宋代女性词以第二、三类词富有女性彩，具有女性意识的觉醒，自尊、自强的要求，自恋、自怜的情结等思想感情特，而在艺术上多委婉情深，率真自然，浅白通俗。李清蹦词鲜明地显示出这些特，成为宋代女性词的杰出代表。
李清照词首先体现了女性意识的觉醒。在中刚古代文学中，拘于封建道德的约束，女性描绘自己多是隐约其词，谦逊有加（民歌是例外）；而宋代女性词的自我意识逐渐觉醒，大胆描述自己的形象与情感，至李清照词而达到极至。故王灼＜碧鸡漫志》卷２说：“自古绗绅之家能文妇女，术见如此无顾藉也。”宋仁宗时一位姓卢的女子题词＜凤栖梧＞于驿舍之壁道：“……回望锦川挥粉泪，凤钗斜享单乌云腻。钿带双垂金缕细。玉佩玎踏，露滴寒如水。从此鸾妆添远意，画眉学得遥山翠。”（《墨客挥犀》卷
４）描绘了娇美的自我形象，但以外貌服饰为主，个性不够鲜明。而朱淑真的词作已出现了高于个性的嗣人的自我形象：
①见唐圭璋缟＜全宋词）．中华书局１９６５年版。下文未注出处的词均见此书。
②见唐圭璋编＜词话丛骗）册一（南宋）扬涟＜古夸词话），中华书局１９８１年版。
“独行独坐，独唱独酬还独卧。伫立伤神，无奈春寒著摸人。”（《减字术兰花》）连用而个“独”字，描绘同人因相思而倍感孤独哀愁，形象鲜明突出。李清照的同作比束作业胜一筹，她词中的自我形象，无论少女、少妇、嫠妇，均个性鲜明，活灵活现，远胜于同代女性词。她的《点绛唇》词道：“见客人来，袜划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酋，却把青梅！％。”通过见客羞走、倚门回首、嗅青梅等一系列动作，将自己活泼而调皮的少女形象刻画得呼之欲出，而笔端流露着对自己的自我欣赏。她的《一剪梅》词：“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塑造情思深挚的思蝴形象，《声声慢》词刻画“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的嫠妇形象等，都１分鲜明寝ｍ。除了鲜明性外，她词中的自我形象还有完整性，综观她的全部词作，忠宴记录了她１ｉ同时期的形象，使其词成为她一生心路历程的完整历史。对比其他宋代女词人的零星散篇，李同的完整词人形象不可同Ｅｌ而语。
其次，李清照词集中体现丁宋代女性词的自尊、自强的要求。自尊、自强是宋代女性意识中最有价值的部份，最接近现代意识。部份女词人意识到，女子作为一个独立的人应有独立的人格，不能作为男性的
附庸和玩物，而要自我振作，幽而出现了一批具有自尊、自强意识的词作。天台营妓严蕊，受到朱熹的迫害，被关人狱，但她始终不肯出卖曾经赏识过她的天台太守唐与正，遭受严刑拷打而不屈服；当继任朱熹的官员岳霖钦佩她的气节，同情她的不幸而释放她时，她赋《ｎ算子》词道：“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捕满头，奠问奴归处。”（冯金伯《词苑萃编＞卷１４＜严蕊词》）她说自己不能负堕落风尘的责仟，如果官府能判她从良，她当隐居山间，自食其力。自尊、自强的性格跃然词上。南宋术年宫廷女售‘王清惠的《满江红》是题在馆驿墒壁上的词作：“龙虎散，风云灭，千＿占恨，凭谁浣？对ＬＩ．Ｉ河百二，泪蕊襟【Ｉ【Ｌ。驿馆夜惊尘十梦，宫车晓碾关山月。问垣娥，于我肯从容，同圆缺。”（周密《清然斋枇淡》）表现ｒ诎元兵掳掠的宫女宁死不屈的精神，不但是自尊自强，而且是满腔爱国热比．壮怀激烈了。车清＿｜｜；！词的自尊自强意识，主要反映在她刘词的创作有强烈的“精－ｆｊ！Ｔ意ｉ＝｝｛”，不甘居人后，做‘Ｊ男，ｌ＇ｔ同人争雄。在她的《词论》中，对晚唐至北宋的男性著名恻人一一进行尖锐的批评，屉示出一种傲视雄、超越前贤的过人抱负。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卷３３说：“易货』，Ｊ评渚公歌词，皆摘其短，无一免者。此沦未公，吾不凭也。其意盖白情能擅其长，以乐府名家者。”正谓此。李清照在其他领域的理想抱负也可作为她作蒯心态的似：正。《金石录后序》自叙她与丈夫赵旧诚节衣缔曲、废寝忘餐研究金石古董，南渡前与赵相约共文物“与身俱存亡”；《失题》ｊ寺也称：“ｃ寺情血¨夜鹊，三绕未能安。”均可见李清照在文学创作、学术事业方面强烈的事业心．自尊心。
其三，李清照词反映丁朱代殳性词的“自恋”、“自怜”情结。女性的自我发现，最终导致对自身价值的认同和自许，这种认同和自许到了极至，便出现了“自恋”、“自怜”的情结。女词人们在词中或欣赏自己的绮年玉貌，或赏识自己的文才华美，或怜惜自己的盛年独处、红颜薄命等，“自恋”体蚍女性别理想生活的追求，“自怜”则体现女性对理想不能实现的无奈。太学生之妻孙氏的《烛影摇红》词道：“长记眉峰偷隐，脸桃红、难藏酒晕。背人微笑，半享单鸾钗，轻笼蝉鬓。”“背人微笑”正透露出埘向身燕貌的自我欣赏。而朱淑真的《菩萨蛮》词：“多谢月相怜，今宵不忍圆。”足对月自怜，表现了自伤孤独的自怜情结。李清照词的自恋、自怜更为鲜明突出，其《庆清朝慢》同通：“待得花过后，一番风露晓妆新。妖娆艳态，妒风笑月，长研》东君。”是以花比自身姜貌；其《渔家傲》则是对才华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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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学诗谩有惊人句。”她的＜醉花阴》则极力塑造自己可怜兮ｔ｝的思妇形象：“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自恋和自怜都体现了李清照刘女性价值的自我肯定，同时，两者都使词作具有女性柔情脉脉的特，富有艺术魅力。
其四，李清照词集中反映了宋代女性词委婉绮丽、语浅情辣的特。宋代女性词多属婉约词，抒情委婉，写景优美，富ｊ二血性的敏锐感觉。如朱淑真的＜蝶恋花》：“楼外垂杨千万缕，欲系青春，少住舂还去。”“把ｆＩ！ｉ送謇春不语，黄昏却下潇潇雨。”女词人在柳丝飘拂、春光烂漫之时，不是满怀喜悦，
而是勾起青春易逝的伤感，用柳丝系不住逝去的青春，用“春不语”反衬自己的孤独，抒情垂帅，文心纤细，富于女性美。魏夫人的词则浅白而优美：“三见柳绵飞，离人犹未归。”（＜菩萨蛮））“月明还到小窗西。我恨你，我忆你，你争知？”（＜系裙腰＞）至于那些风尘歌妓，更大量用口语人同，如陆游从蜀携归之妓作＜鹊桥仙＞道：说盟说哲，说情说意，动便睿愁漪纸。多应寇得脱空经，是那个、先生教底。
不茶不饭，不言不沿，一－味供他憔悼。相思已是不曾闲，又那得、工夫咒体。
宋代女性词因无功利的目的，词中很少卖弄才学，很少用典，作词多任情而发，故感情真挚动人，而语言浅白自然。李清照词是此中高手。她的词具有感觉敏锐、文心纤细的特点，又大量吸收宋代口语，具有雅俗共赏的特。且看她的＜鹧鸪天＞词：
枝上ｉｌｆ［莺和泪闯．新啼痕问旧啼痕。一春鱼鸟无消息，千里关山劳梦魂。
无一语．对势樽，安排肠断到黄昏。甫能炙得灯儿了，雨打梨花深闭门。
李攀龙（草堂诗余隽＞卷ｌ评道：“形容闺中愁怨，如少妇自吐肝胆语。”张蜒（草堂诗余别录＞卫评李清照（如梦令＞，“知否，知１否，应是绿肥红瘦”道：“结句尤为委曲特工，含蓄无穷之意焉。可渭女流之藻思者矣。”均指出其文心纤细、情思深婉的女词人特。
我们在阅读李清照的词作时，往往诧异：她出身于书香之家，但她的同雅俗兼备，部份词作大量运用口语入词，实在俗得可以，与她的身份不枷称。但是，如果我们将她放在宋代女词人这个体中来考察，就很容易理解了。宋代女词人普遍文化水平较低，作词仅为抒一己之情，故词作语言多浅显通俗，这是当时女性词的普遍特＋即使贵直¨魏夫人，其词作也是如此。李清照当然也受到这种时代风气的影响，以浅白自然为美，但比～般的女词人写得更为清新精炼，后人多有好评。清人彭孙通＜金粟词话＞评道：“李易安‘被冷香消新梦觉，不汹：愁人不起’、‘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皆用浅俗之语，发清新之思，词意并工，闺情绝调。”李清照堪称宋代女词人的位位者。
三、李清照超越同代女词人的“丈夫气”
如果李清照词仅是宋代女性词的代袅，那么，在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她是不会赢得男词人的折腰，获得声誉的。显然，她有异于一般女词人的过人之处，这就是她的“丈夫气”。沈曾植＜菌阁琐谈＞说：“易安侧忧，有丈夫气，乃闺阁中之苏、辛。…‘闺房之秀，固文士之豪也。”这种“丈夫气”就是“支人气”，就是男性词人的气质，来源于李清照深厚的文学修养和过人的抱负。李清照之父李格：卅是著名的散文家，又是苏轼的学生，与“苏门四学士”的晁补之、张来有密切的交往。李清照因父之故得以结识晁、张，与之诗词喁和。术弁＜风月堂诗活》卷．Ｉ－：＜李清照＞云：“善属文．于诗尤工。晁无咎多对士大夹称之。”周』薛＜清波杂志）卷八云：“赵明诚待制妻易安李夫人，尝和张文潜（末）长篇二。”李清照和赵明诚结婿后，更园共同钻研金石文物和善画墨竹而结识众多书画名家，米友仁《米元章（灵
峰行记帖）跋》云：“易安居士一日携前人桊迹ｒｌＳＪＯ甄，中有先子留题，拜观不胜感泣。”与众多男性文艺名家交往，不但使李清照增长见识，突破普通封建社会中妇女的局限，而且使其熏染了一种“丈夫气”，从男性文人的角度米观察社会，攀登文学创作的高峰。卅艺蘅《诗女史》卷ｌｌ评李清照《咏史诗》为“非妇人所能道者”，即道出其超乎普通女忡的见识与才华。其次，她博览书，刻苦钻研，才华ｍ众二具有超越雄、创一流作品的实力。她家中藏啪茛卜＇《祟祯历城县志》卷１６载：“赵明诚守淄，清照积书数十万卷。”而＜金石录后序＞自言与赵明减“烹茶，指堆积书史，……以中否角胜负为饮荣先后。”可知其藏书并非摆设，而是烂熟于心。
李清照词的“丈夫气”体现在三方而：
（一）芬馨神骏，柔中见刚
沈曾植《菌阁琐谈》评李清照同孟：“自明以来，堕情者醉其芽馨，飞想者赏其神骏。易安有必，后者当许为知己。”“芬馨”即为人们所熟知的李清照词婉约、富于女性美的一面；而“神骏”却为李词刚骏、富有“丈夫气”的另一面，ｍ后者常为人们所忽视。刘干立志在词坛上争雄的李清照来说，“后者当许为知己”。李清照同有时并不委婉，而是径直酣畅，洋洋洒洒，富有气势。《声声慢》词用冷清的环境、晚来的急风、过雁落花、梧桐细雨等一连串凄凉景物来烘托深重的愁睛，被清人陆昶的《历朝名媛诗词》卷Ｉｌ评为：“玩其笔力，本自矫拔，词家少有，庶几苏、辛之亚。”陈廷焯《五甜集》卷ｌｏ又评李词《
武睦春》（风住尘香）为：“又凄婉，叉径直。”道出李词柔中带刚的特殊风格。至于李同《渔家傲》（天接云涛）意境开阔，笔力强健，纯乎豪放风格，已为人们所熟知了。
（二）意境沉博。大家风度
李清照词虽然婉丽，却格局不小，具确大家风度。何谓大家风度？胸襟广阔与思想深刻之谓也。由于她学ｔＩｌ渊博，见解过人，她的词往往包古着深刻的人生体验，尤其足南渡之后的作品，蕴含着深ｉ）Ｃ的家国之恨与饱经忧患的深切感受，突破了传统婉约词拘于个人爱情、离情的狭小格局，而显示出一内在的坚实与０Ｃ博。这是超乎于同代女词人的“丈夫气”之一。况周颐＜蕙风捌话》卷四云：“李易安时代，犹稍后于淑真。即以词格论，淑真清空婉约，纯乎北朱。易安笔情近浓至，意境较沈障，下开南宋风气。”谓朱淑真词卫纯粹的婉约词，而李同在婉约之外，还有意境沈博的一面，而“沈博”正是辛弃疚及辛派涮人的词作特点之一，也是南宋豪放词的特点之一，故日“开南宋风气”。由此可以解释，为何钟情于豪放词的平弃疾、刘辰翁等人，也拜倒于车清照的婉约词之下，辛词《丑奴儿近》注明“效易安休”，刘词《永遇乐》是“诵李易安《永遇乐＞，为之涕下”，“连依其声”∞而作。假若是“把酒送春春不语”的朱淑真词，刘辰翁之流大概是不会读而下福的。
｛三）感性与理性并重，自然而尖新
宋代女词人的词作往往任情而发，根！ｐ理性的思索，富于感性ｌ啊疏于理性。这不是像某些学苷所说
的那样由女性生理所决定，而是她们缺乏可以培养训练她们富于理性的领域。法国作家西蒙娜·德·波伏瓦在《女人是ｆ｜么》一书中说：“妇女缺乏能使她们支配事物的技术训练，也是事实。她所把握的，不是物质，而是生命。…‘清楚地观察事物毕竟不属十她的职责，因为她一直被教导的是接受男性的权威。所以，她放弃ｒ批评、诃查和判断，并且把这
①刘辰翁：《永遇乐》词序，见（垒采词》册五．第３２２９页。
些都留给高等性别——男性去做。…‘如果被需要所迫，她也会象男性一样机敏地掌握推理．的方法。”（！）中国封建社会的妇女向与功业三｜云缘，在家庭中也处于“三从”的从属地位，极少有机会作理性的思索，大部份精力都放在了活生生的生命上：父母、丈夫、儿女，罔而感情生活极为充沛而细腻，反映在文学作品中就是以感陛的抒发为主。而李清照却是一个例外，她是一个有机会进行“支配事物的训练”，对事物进行“批评、调查和判断”的女子，她的＜同论》便对五代到北宋的词坛进行调查研究并作出了自己的判断，她的政治诗也是她的理性思维的直接表现。而她的词击埘看起来也是一种感性的率真抒发，但其实许多佳句均出于有意识的翻空出奇，是一种理性的锤炼与结构，李继昌＜左庵同话》评李词“窗外芭蕉窗里人，分明叶上心头滴”句，“久脍炙人．Ｅｌ”，“人果善用心思，自有翻空不穷之意。”罗大经＜鹤林玉露）卷１２又评李词（声声慢＞“起头连叠七字，以一妇人，乃能创意出奇如此。”周济＜宋凹家词选序论＞也说：“如李易安之‘凄凄惨惨戚戚’，三叠韵、六双声，是锻炼出来，非偶然拈得也。…‘锻炼”正是理性推敲的意思。难得的是，李同虽千锤百炼．却“气机流动”ｏ，不见人二［痕
迹，保留了女性同自然感发的特，可淄感性与理性融合得天衣无缝。
综上所述，李清照同集宋代女性词之大成，成为宋代女性词的杰出代表；另一方面，她的词也兼有二Ｌ＝大夫词之长，故能超越一般女性词的局限，成为千古流芳的“易安词”。
（责任编辑陈寿英）“ＱｉｎｇｚｈａｏａｎｄｔｈｅＬｙｒｉｃｓＣｏｍｐｏｓｅｄｂｙＰｏｅｔｅｓｓｅｓｏｆｔｈｅＳｏｎｇＤｙｎａｓｔｙ
三∞Ｓｉｎｉｎ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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Ｋｅｙｗｏｒｄｓ：ＬｉＱｉｎｇｚｈａｏ；ｔｈｅｆｅｍａｌｅＬｙｒｉｃｓｏｆｔｈｅＳ０ｎｇＤｙｎａｓｔｙ；ｆｅｎｍｌｅｌｉｔｅＩｎｔｕｒｅ
①（法）西辈娜德．波伏瓦著，王友琴、邱希滓等译：（ｑｃＡ．是什么）第八章＜妇女的处境和特性）
中国之联出版公司１９８８年版。
②（清）陆蓥（问花楼词话）．词话丛嫡本。转引白褚斌杰、孙崇恩、荣宪宾端（李清照赍料汇编）
中华书局１９８４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