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颜词语及其文化象征意义
李庆祥
颜只不过是人的一种主观感觉，这种感觉
有的称之为彩感觉，如日本人的原始彩感觉
是赤为明、黑为暗、白为显、青为晕，这与我国古代
用颜代表“五行”“五方”如出一辙。人给每一种
彩感觉都确定了名称，而记载这些颜名称的
词就是颜词。颜的名称多源于能够提炼染料
的自然物质，如与植物有关的红类颜词，汉语
中有:枣红、石榴红、桃红、玫瑰红、山碴红等;日语
中有:极、杠梅、桃、蔷薇、珊瑚、撅子
、毒、茜等。与矿产物质有关的黄类颜
词，汉语中有:金黄、土黄、蜡黄等;日语中有:雄
黄、黄土、象牙、生壁等。与动物有关的颜
词，汉语中有:鹅黄、鸡冠红、猩红、鱼肚白、鹦鹉
绿、乌黑等;日语中有:鸭、娃、梅鼠、猩猩耕、
海老茶、狐、胳鸵、雀、莺、氛羽等。也
有的是人通过想象、联想而以自然物确定的。这
一类的颜词，汉语中有:天蓝、水绿、苔青、月白、
雪白、火红、水红等;日语中有:廿夕了一(阳
光)、苔、苗、水、空等。因为中日两国
丝染纺织业历史悠久兴旺发达，大部分颜词与
丝染纺织业有密切关系。《说文解字》系部有关丝
帛的颜词就有很多，如“红、绿、紫、绛、维、缉、绢
(白)、缥(白青)、堤(丹黄)、细(黑)、素”
等;日语中除了与汉语相同的“红、绿、紫、绛、啡、
给、缥”等外，还有“棘、洗朱、瓶视、一斤染”等。
在古代，绢是中国特有的丝织物，唐·颜师古注:
“绢，生白增，似嫌而疏者也。”所以用它来代表白
，反映出中国丝织文化的背景。而日语把酿酒
用的拥霉的颜叫做“翅魔”，这是一种略带灰的
黄绿，是日本的禁之一，反映出日本酿造文化
的背景。类似上述许多颜词，它不仅表示出不
同的彩，而且还从某个侧面反映出不同民族的
文化和生活的特征。
3.颜词的文化象征意义
中日颜词都蕴涵着深厚的民族文化心态和
感情彩，所以颜词多数具有丰富的象征意义。
一般认为，颜词的象征意义是通过客观事物的
彩联想而生发出来的，即人们常说的看到某种
颜就会产生某种联想。所以，不同的颜词具
有不同的象征意义，同一个颜词在不同的民族
语言中其象征意义也不尽相同，某些颜词即使
在同一个民族语言中，因时代的不同其象征意义
也不完全一样。在颜崇尚方面，不同的民族和
不同的时代崇尚的颜也有差异。尽管中华民族
和日本民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民族，但由于两国
数千年的文化交流，在颜词的崇尚及给颜词
赋予象征意义方面共性多于个性。因为具有象征意义的颜词主要是黑、白、红、绿、黄等几个被认
为是最早出现的基本词，因此以下仅就这些基本
颜词的文化象征意义进行分析比较。
3.1红词语的文化象征意义
中日两国人民自古都喜欢红，这是因为，
“红是生命之源—血的颜，也是光明、温暖
之源—太阳和火的颜。’，③人们看到红自然
会联想到太阳、火，由于太阳和火会给人们带来光
明和温暖，所以自古人们用红象征幸福、吉祥、
欢乐、喜庆、热烈、忠诚等含义。
中日之间相比较，中国人更喜欢并爱用红，
像庆贺传统节日、结婚生孩子等喜庆事儿都离不
开红，如贴红对联、挂红灯笼、点红蜡烛、穿红衣
裙、披红绸带、戴大红花、吃红鸡蛋等。在中国，红
还有许多引申的象征意义，如“红极一时”“走
红”等象征受欢迎、受重视、受社会好评等;“开门
红”“满堂红”象征圆满、成功等;“眼红”象征羡慕、
嫉妒等;“红旗”“红政权”象征革命等。
中日两国都认为红具有神圣之力，可以除
恶辟邪、保佑平安，如中国人本命年穿红裤权，产
妇系红腰带，新车上系红绸布等。在日本，渔民出
海前习惯把渔船涂上红土，渔民穿上红裤权，以祈·
出海安全;士兵出征时也有系红腰带或穿红裤权
的习惯，以求征途平安。在日本还以为红可以
防病治病，如给患天花的病人穿红衣服、挂红蚊
帐、吃红豆饭或红加吉鱼等，被称之为“红疗
法’，④，有关专家研究指出，红可以有效阻止紫
外线的侵害，减轻疤疹化脓。
3 .2黄词语及其文化象征意义
黄被认为是阳光和大地之。如后汉刘熙
的《释名》:“黄，晃也，犹晃晃，像日光也。”《说
文》:“黄，土之也。”象征着能使万物生长的阳
光，象征着能使万物生长的土地，所以受到人们的
崇尚。
因为黄与黄金同，所以黄象征着财富
与权威、富贵与辉煌。又因为在所有颜中黄
的可视度最高，所以又被称作安全，小学生上学
时戴小黄帽，儿童常通过的路口插小黄旗，公路交
通中的黄标志牌等都是用来提醒驾驶人员注意
的标志。在这一方面中日两国是相通的。
中日之间相比较，我们中华民族格外崇尚黄
，黄几乎成了中华民族的代表。因为古代
“五行”的“土”和“五方”的“中央”都用黄代表，
有“黄，中央土之正”之说，所以黄又象征着中
央皇权和社樱。“古人之所以重视黄，把它看作
中央之、帝王之，归根到底是因为黄是最重
要的生产资料—土地的颜。”⑤据说，我们“汉
民族的始祖之一皇帝轩辕氏有‘土德之瑞’，他经
常穿黄衣，戴黄冕，所以黄后来便成为帝王之
。’，⑥黄成了天子的专用，也就自然成了庶
民百姓的禁。宗教方面，道教的道袍、道帽，佛
教法师的架装都为黄，黄在中国有神圣、尊
贵、庄严等文化象征意义。
黄的贬义彩来源于18世纪的西方国家，
象征情淫秽、腐败堕落。于是出现了黄书刊、
、造黄贩黄、打黄扫黄等一大批由“黄”字
组成的词语。
汉日语中表示黄的词语很多，如汉语中有:
金黄、蛋黄、土黄、米黄、杏黄、蜡黄、鹅黄、橙黄、韭
黄等。日语中有:雄黄、雌黄、卵黄、山吹、黄土
、黄丹、芥子、刘安、蒲公英;
颜的意义 3.3绿词语及其文化象征意义
绿是篮和黄的中间，“像草和树叶茂盛时
的颜”⑧所以被称之为植物的生命。由此绿
代表植物，如中国的“绿工程”是指大规模的
植树造林工作;同理，日本亦有“椽内遍间”(绿化
周)，“禄力f多、、”等，绿指的是草、树等植物。绿
有时也被称为青，如汉语中的“青草”“青菜”
“青山绿水”，日语中的“青菜”“青梅”等中的“青”
都是表示绿，在这一点上中日是相同的。所以
交通道路上的信号灯，汉语叫“绿灯”，日语叫“青
信号”就不奇怪了，因为它们表示的是同一种颜
的信号。
由于绿为植物的生命之，因此人们用绿
象征生命、春天、希望、安全、和平等。如世界语
用绿做标志，表示它具有无限的生命力。在日
本，浅绿象征着春天和希望，深绿象征着永恒
和健康。在有些西方国家，绿象征着胜利，而中
国和日本都以绿象征和平，如“绿和平组织”
等。另外，中国和日本也都把绿作为安全通行
的标志，如汉语中有“红灯停绿灯行”的交通口号，
还有“绿通道”“开绿灯”等词语;日语中有“办艺
弓内意口’川再艺D内打{了吞儿”等。“再艺弓内打
法吞凡”是指身穿绿制服，在学生上学或放学通
过的路口指挥交通的“女交通疏导员”。在当代汉
语中广泛用绿指“没有污染的”，如“绿食品”
“绿冰箱”“绿环保”“绿旅游”等。
在古代，绿也表示身份“低微”或出身“低
贱”等含义。如我国唐代官制规定官位七品以下
穿绿服;宋元时代绿衣、绿帽也是低的服装。
日本学习隋唐制，穿绿服者亦官位低下。另外，日
本把没有地位的宫中侍女称之为“青女房”，没有
地位的庶民百姓称之为“青人草”等，均出自此义。
绿还象征着不成熟，如汉语中的“青苗”，日
语中的“青田刘9”中的“青”都是表示不成熟之
意。绿在日本也象征着幼小、不成熟、技术不熟
练的新手等。如“禄呢”指刚出生的婴儿，“青二
才”指不懂世故不成熟的年轻人。刚学会开车的
人，一般要在自己的车的尾部贴一个绿标志，以
告诉他人自己为驾车新手等。绿在表示人的性
格时，表示办事谨慎、理智。
表示绿的词语也很丰富，如汉语中常见的
有:草绿、翠绿、葱绿、浅绿、深绿、墨绿、苹果绿、鹦
鹉绿、翡翠绿等。日语中有:若苗、若草、松菜
、若竹、柳莫、青竹、草、苗、深禄;外
来词有:夕夕厂一夕l)一夕、匕一夕l)一夕等。
3.4白词语及其文化象征意义
白是中日两国人民祟尚的颜之一，因为
白和白云、百雪、白玉同，自古人们常用白
象征高洁、明亮、素雅、纯净等。如汉语中有清白
无邪、洁白如玉、白玉无瑕、阳春白雪等;日语中有
“清廉僳白”“钝料漂白”等。自古崇尚为“神圣之
”“吉祥之”。
在古代，人们迷信白的动物是祥瑞之物，如
白鹿、白鹤、白雏、白蛇等。据日本最早的历史书
《日本书纪》记载:“一日，有人向孝德天皇献上白
因白象征纯洁，又引申象征诚实、公开、无
隐瞒等。《日本书纪》中有“新罗王举白旗示降”的
记载，所以战争中失败一方打白旗投降，表示诚心
诚意向对方屈服。汉语中的坦白、自白、白旗、白
皮书;日语中的“自白”“白旗”“白害”“白状”等都
表示此义。白还象征着反动，如汉语中的白党、
白军、、白政权;日语中的“白军”“白
于口”等。
中日之间相比较，日本格外崇尚白。中国
一般将红和白作为对立的两种颜，表示对
立的事物，如将结婚等喜庆事儿称作“红事儿”而
把丧事称作“白事儿”，称婚丧大事为“红白事儿”，
红事儿穿红，白事儿服白。除此之外，“红旗”象征
先进，“白旗”代表落后;“红军”代表革命军队，“白
军”是指资产阶级的反革命军队等。而在日本，不
但没有把红和白明显地对立起来，反而常常
将两种颜结合在一起。如红白相间的贺喜礼
包，神社里的巫女们身上穿的白衣红裙，传统婚礼
上新娘漂亮的红嫁衣上外罩白的外装，用“神圣
之白”与“生命之赤”的结合，象征神所赐予的无限
生命和永久幸福。
在中国，戏剧脸谱艺术中的白象征奸邪、阴
险等;而日本戏曲中美女的化妆施浓粉。说明在
白上中日彩意识有很大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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