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时期苏州的名医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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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华人时刊》2022年第09期
江苏医学史上，曾经涌现出不少著名的中医，其中尤以清康熙、乾隆年间在姑苏行医的叶天士和薛雪的名气最响。他们的奇闻轶事至今仍在民间广为流传。
叶桂（1667———1746），字天士，号香岩，江苏吴县（今苏州）人。叶天士是我国清代著名的医学家，他不仅是温病学的开山鼻祖，中医温病学派的创始人。而且善于活用经方，针灸手法娴熟，对奇经八脉理论和妇人胎前产后诸病多有发挥，《清史稿》载：“大江南北，言医者辄以桂（叶天士）为宗，百余年来，私淑者众。”乾隆年间，礼部尚书沈德潜为他立传曰：“以是名著朝野，即下至贩夫竖子，远至邻省外服，无不知有叶天士先生，由其实至名归也。”叶天士对后世影响最大的著作有《温热论》《妇科要略》《临证指南医案》等。
叶天士出生于世医家庭，14岁学医，谦虚好学，善治疑难杂症，尤其精通温热病诊治。他以时疫温病之麻疹、水痘、天花等传染病为专长，倡导卫气营血辩证纲领。他对温病的
传染途径、发病部位和临床辨证论治，均有独到的见解，是温病学派奠基人之一。
叶天士认同医圣张仲景学说主张“师古而不泥古”。对温病学派之理论原则，他提出：温病应以仲景之说为体。由于叶天士医术高超，而在众中有着极高的威信，所以日日忙于诊务，一生未有整理自己学术理论和经验的机会。因此，流传于后世的叶天士著作《温热论》《临证指南医案》《叶天士医案》，都是由他的门徒、学生，根据平时记录叶氏所传授的理论知识和学术经验，加以整理而编成的。这些著作虽然不是叶天士亲自写成，但也确实可以代表叶氏的学术思想和经验，其温病理论及其在发展温病学派上的贡献和作用，也是完全可以相信的。
叶氏究心医学，闻人有所长，即师事之，十年内先后从十七师，故其理论经验极其丰富，《温证论治》（1746年）是叶氏一生研究温病的经验结晶。他提出：“温邪上受，首先犯肺，逆转心包。”短短几句话，道出了温病的受病途径和传变，可以说是外感温病总的纲领。
叶天士清初居住在苏州阊门外下塘上津桥畔，祖父叶紫颿（帆）、父亲叶阳生都是当时名噪一地的医者。叶天士自小就随父习医。14岁时父亲早逝，为了维持生活，开始行医应诊，
常常不远千里拜师学技。正是这种孜孜以求的进取精神，使得他在汲取前辈经验的基础上贯通各科，卓然成就一代宗医。
叶天士对于温热病深有研究，其中的贡献也最突出，是我国温病学说的主要创始人和奠基者。同时他还创造性地发展了察舌、验齿和观察斑疹的方法，这些来自实践的宝贵经验，都极大地充实和丰富了温病学说的内容，并为中医在这一领域里的研究工作开辟了更为宽广的道路。叶天士自律甚严，这点由他临终前告诫儿子的话“医可为而不可为，必天资敏悟，又读书万卷;而后治，可以借医术以济世。不然，鲜有不杀人者，是以药饵为刀刃也。吾死，子孙慎勿轻言医者”可见一斑。
薛生白（1681—1770），名雪，号一瓢，江苏吴县（今苏州）人，居住在今苏州南园一带，因年幼时老母多病，而悉人研习医术。少年时学诗于同乡叶燮，善画兰竹，又喜拳术，闭门读书，起居于一小楼（后题“扫叶楼”），十年不下来。薛雪与袁随园（枚）友情深厚，经常在一起喝酒吟诗。乾隆乙亥（1755年）袁枚寓居苏州时，他的厨师王小余染上疫病，性命垂危，已被盖棺即将入土。这时薛雪来访，当时天已晚，得知这一情况后，薛雪赶紧叫人取烛照视，察看病人的面后，随即拿出一颗药丸，捣石菖蒲汁调匀后，命有力气
的轿夫用铁筷撬开王的牙齿，灌下药剂后，但见王小余目闭气绝，喉咙好象隐隐然有咽吐之声。薛雪嘱咐道：“如遭人视之鸡鸣时当有声”。到第二天天蒙蒙亮时情况果然如此，再加服二剂丸子后，王小余能起床活动，病也如抽丝般霍然而愈。袁枚深为薛雪高超的医术叹服。
薛雪精于医术，尤长于诊治温病湿热病。撰有《温热条辨》，刊于1831年。湿热是温病中的一个难题，薛氏强调，湿热病因是湿热之邪;感受途径多由口鼻而入，少部分从表侵入，明确指出湿热病变中心在脾胃。其辨证，主张既要判断湿热之邪孰轻孰重，又要观察人体正气盛衰情况。上，注意选用轻清扬散又不助热伤阴的药物，具体用药上也有许多独到处。总之，薛雪的《湿热条变》论述了湿热病因、病机、证治，进一步丰富和完善了温病学说。
薛雪为人放诞风雅，有回路上偶遇一异僧，这和尚身上挂着一个大瓢，那上面刻着七个字道“吃尽天下无敌手”。薛雪感到很纳闷，便邀他到家中小坐，掌灯时节，两人盘膝端坐于几案前，用那大瓢来较量酒力，那大瓢能装上一斤酒，誰知那和尚不费周折地连饮三十六瓢，而薛雪拼着性命也只喝完一瓢，自然是甘拜下风，打此以后薛雪便自号为“一瓢子”。
薛雪与叶天士同时代，同在苏州业医，比叶氏小十多岁，并均以温病而齐名。然而
二人之间颇有一些成见，还常常互相抨击，趣闻不少。虽然二人心底也有相互钦佩之意，然在人面前却从不表露。易宗夔《新世说》记述了叶天士与薛雪之间的逗趣故事：薛一瓢，与天士齐名而相忌。病者就诊于叶天士，叶必询问病家，曾请薛一瓢诊治否;若病者请薛雪诊治疾病，薛也必然询问，曾请天士诊治否。若否，则予诊治;若是，则不予诊治处方。日久，二人成见益深。一次，天士闻知病家就医薛雪而得愈，他十分愤慨，提笔大书榜于其堂曰“踏扫雪”，又名诊室为“踏雪山房”。薛雪闻讯笑之曰：“人谓天士不通，今果然矣，彼云扫雪，与我何干？纵其大扫可也。”因此，他也大书二字榜其堂，曰“扫叶”，又名自己的诊室为“扫叶山庄”。
相信乾隆间，吴门大疫，苏州郡府设立医局，以济救无钱治病的百姓，遍请城内的名医每日来府挂牌一次。有个更夫患水肿病，经薛雪看后，认为病已无法施治，并让他回去自行料理后事。这时恰逢叶天士路过，望其气象，察其舌象，再切脉，便问道：“你晚上打更，是否带点香草？”更夫答：“是的，水乡蚊子多，不点香草无法入睡！”叶天士点了点头说：“你的病是常年因这种带有毒气的香草熏陶而得，病情虽重，但也不是无法挽回，我给你开个方子，吃上两剂就会好转的。”这更夫病愈后，逢人便讲此事，一时之间姑苏城内传遍了，叶天士声名大振。
薛雪得知此事后，深感自己脸面全无，便自名其居为“扫叶山庄”，改号“扫叶山人”，叶天士也当仁不让，将自己的书房改名为“踏雪斋”，并手书匾额，悬挂于门楣之上。这以后两人的关系愈发紧张，甚至避道而行。
张仲景的经典故事 不久，叶天士的母亲忽然病倒，虽经叶天士精心医治仍不见好转，不知如何是好。薛雪详细了解病情后，认为这病是阳明经病，非得重用白虎汤的剂量，才能扑灭其肤中的熊熊之火，再加用生石膏二斤疗效更好。这时叶天士才恍然大悟，急忙煎重剂白虎汤，其母服后果然病痊愈。事后，叶天士非常佩服薛雪的医术，便将往日的积怨抛尽，放下架子，主动登门拜访，薛雪也倍受感动，当即摘下“扫叶山庄”的横匾，以示歉意，此后，叶薛二人两相交善。
（责编 周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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