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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文杨大春荐
雷蒙·阿隆的批判的历史哲学与马克思的历电哲学颇具渊源，这不但体现在马克思对他的历史哲学研究道路的影响上，曩表现在他对马克思和马克思主义历史哲学的批判考察之中。本文对雷裁·阿隆有关马克思主义历史哲学的有关论述进行7考察和分析。
【关键词]雷蒙·阿隆；马克思主义；历史哲学；批判考察
i中图分类号]B565[文献标识码】A I文章编号]1004—5l 8x(2004)04一005t一07
王俊(1976)，男，江西湖口人．浙江大学哲学系博士研究生。(浙江杭州3l0028)
一、在马克思与康德之间：雷蒙·阿隆历史谙熟马克思思想的法国当代哲学家，虽然他后来哲学的研究起点思想右转，但是他的历史哲学研究生涯最早却是1938年，雷蒙·阿隆出版了《历史哲学导从探讨马克思主义开始的，并且终身没有摆脱马论》和《论德国现代历史理论》二书，这两本书既克思的影响。他是带着康德式的问题，从探讨马奠定了他在历史哲学研究上的国际地位，也使他克思主义开始而走上他
的历史哲学研究之途成为批判的历史哲学在法国的倡导者。他的历史的。5“’ 认识理论在法国乃至在世界上都具有非凡的影在叙述自己是如何走上历史哲学研究的道响，正因为如此，法国哲学家保罗·利科在《法国路时，阿隆认为那是他刚刚成为一名哲学教师一史学对史学理论的贡献》一书中首先提到的就是年之后的事情，在那时，他从“除了会夸夸其谈外他。但是，由于个性的原因，即使在他名声高涨几乎什么都不懂”的哲学教师开始了一个影响他之时，阿隆依然是“本世纪最著名的陌生人之一生的问题的思考，即“人怎样才能既认识自己一”，“或人们最不了解的名人”中必据其一的人又认识他生存的这个社会?换种说法，如何在使物”“，特别是有关他的历史哲学研究与马克思我之为我的社会与这个想根据社会来确定我的主义历史哲学的关系，更是较少受到注意。其实，我之间展开辩证?””“ 5，这个问题也就是我们通以批判的历史哲学家著称的阿隆却是一个非常常所说的历史主体和社会历史之间的辩证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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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问题．而这一问题正是马克思的历史哲学所着解释和知性的对直问题尤其突出。第二是一般与重思考的州题，因此，它促使了阿隆对马克思主特殊的关系问题，这一问题又可以分为特殊与一义的探讨。但是，又恰如阿隆自己所说，他对这一般、宏观与微观、部分与整体以及事件与作品之问题的探讨并不是马克思式的，而是康德式的，问的对立。第三是历史认识的客观性问题，因为他是仿照康德那种“我能知
道什么?我应该做什任何认识都有主观的参与，所以，这个问题是困么?和我有权期望f|么?”的方式来思考自己的问扰历史研究的非常棘手的问题。”“”o。2’联系到题的”m1。通过把这种提问限定在历史领域内，历史认识的这三大问题的特点，人们对于马克思阿隆就把康德发自不同领域的哲学问题都变成主义历史哲学的理解也就必然地存在这样或那了历史哲学的问题。与此同时，阿隆用康德式的样的分歧。关于这一点，阿隆简要地谈到r对于方法对马克思主义进行批判考察，得出了一种同马克思主义的三种基本解释(正统的，存在主义非马克思主义者熊·彼得相似的观点，即认为：的和结构主义的)。“马克思固然也出了不少错，但其预测之准、预测首先，阿隆考察了马克思的历史哲学以及正实现比例之高都是罕见的，所有社科学者都希望统马克思主义对它的理解。在《论治史》中，阿隆达到他那么高的命中率。”blL”这句话对马克思援引了马克思的四篇著作，第一是《资本论》第二的评价不可谓不高，也可见当时他对马克思的思版“后记”中马克思自己引用的一位俄罗斯评论想给予了相当程度的尊重。家对他的评论，这个评论家认为马克思最关心的当然，阿隆从一开始就并不是一个马克思主事情就是寻现象的规律，“马克思只关心一件义者，虽然他早期自称是社会主义者，但实际上事：用严谨的科学研究去揭示社会关系中确定秩乃是如其传记作者所说的“含糊的社会主义者，序的必然性．并尽可能地验证那些拿来作为起点热情的和平主义者”I2“”。而从其学术历程来和支点的事实。””””4，在阿隆看来，“在这类文章看，虽然他一开始有专攻马克思和马克思主义的中，马克思被介绍成为一种宏观历史演变的理打算，但在他遇到德国历史主义传统时，他还是论，一种对各制度运行、转变之规律的揭示。””l 放弃了原来的想法，走向了德国式的批判的历史””1这种解释的结果是，“历史事实被客观化，生哲学研究之途””“”。在德
国学习期间，他受到新活中的真实事件被社会关系所取代，而社会关系康德主义的影响，写了一篇论述新康德主义四杰不取决于人们对它们的意识，这便是决定论：意(李凯尔特、狄尔泰、西美尔和马克斯·韦伯)的识与主观虽然未被排除，但却成了次要现象，因文章，走E了他的康德式的历史哲学研究道路。为历史规律的实质就是根据一种不可改变的决因此，从阿隆学术生涯的起始来看，康德和定论展开，人类只能被这些规律牵着鼻子走，任马克思的影响难以抹煞，这种影响的痕迹在他形他们操纵和摆布，对改变他们无能为力。””“”” 成了自己的哲学观点的时候依然清晰可见，就马很显然，这种理解过分地强调了决定论，因而有克思这方面而言，我们从他对马克思主义的历史机械主义和宿命论的意味。接着，阿隆提到的马哲学的论述中可见一斑。克思的另一篇文章，即马克思《资本论》第一版的二、对马克思及正统马克思主义历史哲学的前言。在这篇文章中，马克思表示，他所研究的是批判考察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以及和它相适应的生产关系在阿隆看来，与历史认识有关的问题主要有和交换关系。这种研究是以当时资本主义最发达三类：第一是历史认识或针对某些人类现实的认英国为典型，但是对所有地方的资本主义都有效识在多大程度上可以成为一门特定的科学，其中”””。虽然阿隆基本上认可了马克思的这一研
雷蒙-阿喹论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哲学
究方法，但是对它的普遍适用性还是有所保留，律，对它们我们只能利用，不能改变。””“”6。7’从因为在他看来，由于具体条件的差异，在不同的阿隆的描述来看，第：二和第三国际对这些经典文地方，这种适用性必定会受到不同程度的限制。章的理解是客观化的，也是机械的。当然，这虽然他所提到的第
肖然三篇马克思的著作就是有名的《政说马克思思想中的客观化倾向分不开，但更主要治经济学批判前言》，在这篇前言中，马克思讲到的是由于他们自己强调的科学化倾向所致。这样了生产力对生产关系、社会经济结构对社会上层一来，我们可以看到，正统马克思主义的理解特建筑的决定作用，认为不是人们的意识决定人们征就在于将社会规律客观化，但是，这种客观化的社会存在，而是人们的社会存在决定人们的意的结果又使得它与《共产党宣言》中的第一句话识”¨”“。阿隆认为马克思在这里表现了客观化相矛盾：前者将历史客观化，而后者却将历史主的倾向，这是马克思追求客观化或唯客观的义一观化”)。
个例子，肖然，它也与历史认识的客观性相关。最矛盾的存在要求矛盾的解决，正统的马克思后，阿隆还援引了《共产党宣言》中的第一句话：主义也必定要调和这一矛盾。阿隆将他们的调和“迄今为止的一切社会历史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归纳为三种类型。第一种类型是第二国际的唯科史””|。在阿隆看来，这句话与前面的话相反，它学主义，即将马克思所阐释的资本主义社会的发突出了历史认识的主观方面。展规律看成是与自然科学规律相同的规律，它与现在我们要注意的问题是：阿隆为什么要援自由落体的物理规律没什么本质的差别”“”～m 引这些文章?分析起来，我们可以发现，他引用这这种解释明显地淡化了阶级斗争，牺牲了主观方些文字隐含了他要说明的问题，这些问题表现面。第二种解释来自第一种，但没有第一种那么为：第一，在马克思的经典表述中存在着两种倾教条，这种类型将马克思主义阐释为资本主义向向：客观化倾向(强调规律)和主观化倾向(强调社会主义过渡的前景草图，认为资本主义经济
制阶级斗争)。第二，这两种倾向很容易导致对马克度的内在矛盾最终会导致社会制度的更替。这种思的误读：片面的强调客观方面或者主观方面。解释淡化了规律的机械性，因此，“在此处与其说第三，统一这两种倾向的内在困难：需要到其是科学意义上的规律，还不如说是一种整体上的统一的基础，即所谓的元科学。演变前景。””““”第三种阐释是将生产方式的内在阿隆看来，这些经典文章给了我们一个关在矛盾与阶级斗争融合起来的解释方式，认为资于马克思主义的经典解释，而这种解释构成了第本主义发展到一定时期生产力阻碍了生产关系二和第三国际理解马克思的基本出发点，但是，的发展，从而导致阶级斗争，而阶级斗争又成为他们在某种意义上歪曲了这些经典的解释。对于了摧毁资本主义社会制度的判决的执行方式”】他们的解释，阿隆将其特征归结为：“马克思主义”4”。这种解释在逻辑上是成立的，但是其主客是历史演变规律的科学，即使历史真实性直接表观的逻辑连接点却很难把握。现为历史主体的生活经验，人们也将其客观化进总之，阿隆对于马克思思想的基本观点是：而抓住这一演变的规律。另一方面，社会制度与在马克思主义所论述的关于资本主义发展的规经济制度完全是由生产力与生产关系所决定，人律中，存在着根据不变规律将历史发展客观化的的意识由他们的存在所决定，因此虽说我们可以解释和根据阶级斗争将历史发展主观化的解释意识到这些操纵我们前途或我们社会前途的规这两者之间的矛盾，这个矛盾在马克思思想内部律，但是我们却无法改变它们，因为至少在以上难以调和，除非借助于别的元科学理论。而对于引文中它们被定性为宏观规律，或整体演变的规这一矛盾的解决，除了正统的马克思主义基于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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械科学的几种解释之外(这是上面三种解释的共里，主观性，意识，实践活动，或具有主观能动性吲之处)，存在主义和结构主义等等也都根据各的人在本体L总是第一『生的。””“’庞蒂虽然也自不同的基础做出了不同的解释，ifii不同的解释关心他人的处境，关心社会历史和他人，因此否的基础就在于他们各自不同的元科学。钊对存在定萨特的绝对自由。但在他那里，主观性也具有主义和结构主义在理解马克思主义历史哲学上本体论意义。他以身体主题取代意识主题，但仍的元科学的差异，在《论治史》中，阿隆着重对存然有唯我论嫌疑。因此，他们对待历史的观点只在主义的马克思主义和结构主义的马克思主义能如此：“历史真实性本质j：是有思想的，能动的进行r批判考察。人构成的，或者历史是人的历史，思想的历史，人三、对存在主义的马克思主义历史哲学的批类行为的历史，是由或多或少被人化丁的——相判考察对于人而言有了意义的——事物所构成的历存在主义的马克思主义是西方马克思主义史。”(“”但是，如果只是如此的话，他们也就没中非常有影响的流派，以法国哲学家萨特和梅洛有必要和马克思主义结合了，因此，他们还没有·庞蒂为代表，他们以各自的存在主义哲学为基解决的问题是个体自由的社会性、历史性的问础来研究和补充马克思主义，形成了他们所强调题。在这一问题L，他们提出了所谓的生存“境的绝对自由存在为基础的马克思主义解读方遇”问题。对于存在主义者来说，所谓的社会的存式。在问题也就是个体的生存境遇问题，具体的个体存在主义哲学家，尤其是萨特主要关心的是都生活在一定的自然和社会历史环境中，这就是个体的自由问题．但是个体的存在怎样与社会的个体必须面对的自身的生存境遇。而这种生存境整体存在相一致呢?这是他们的哲学所遇到的难遇在客观上必定会成为绝对自由的外在障碍，如题。他们欣赏马克思哲学在社会存在方面的论何解决这一限制绝对
自由的难题呢?存在主义者述，但是在他们看来，马克思主义的论述又是以的做法是求助于主观性，正如阿隆对萨特的描述牺牲个体的自由为代价的，这难以令他们满意。那样：“根据萨特的观点，意识是自由的，完全自为了比较满意地解决这个问题，他们进行了两者由的，但它只能生活在他人所造世界的牢狱中。的调和，即用存在主义的个体自由填补马克思主意识被物化或异化。意识是自由的，但只是处境义的人学空间，用马克思的社会学说来解决个体中的自由，它命定要承受部分现实，变为客观的与社会的关系问题。现实禁锢着的意识：外界的现实化为意识的一部但是，存在主义者们的这个工作是否能够真分，结果，意识内化了周围的价值与约束，他不再正的将两者结合起来呢?或者即使结合起来了，是完全自由的了，它被异化和物化了。”m4’很是否还存在着这样和那样的矛盾呢?在阿隆看显然，萨特的这种解释在某种意义上叉回到了黑来，这取决于他们对于下面这个问题的解决程格尔，所谓的自由乃是精神的自由，境遇和自由度，即“从意识哲学或个体意识哲学出发，人在什一样都是个体生存的宿命。因此，在对于历史的么样的条件下才可能回到马克思主义?”¨“w哦解释上，他们也必然的回归到由维科到黑格尔的们知道，萨特强调的是个体的绝对的自由，因此，阐释学传统：“人是处在历史世界之中，他是世界他绝对不能接受将马克思主义理论阐释为客观的创造者，这世界因他而诞生，但同时这外部世规律，因为那无疑是对他所强调的个体的绝对自界又重新被引入、注入观察者的意识。历史真实由的否定，所以正如阿隆所说的那样，他都将主性由主观和实践活动、由计划和意识感知所构观性放在认识的首位，因为“在萨特理论的骨子成。””“。”由此，存在主义者生发出自己的历
雷蒙·阿隆论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哲学史阐释原则：“我们每个人都从自己的境况去思显示出意义。””“一，因此，对于他们来说，结论就考经历的历史。””“4正足从这一阐释原则出发，是这样的：“要么马克思主义为真，要么历史毫无存在生义抒斗f始寻其与屿克思主义在历史阐意义。”w”48，还值得注意的一点是：由于决定论释r的结合。的牺牲，所谓的预测未，求也就成了一句空话，历所以，现在需要思考的州题是：存在主义的这史也就只是个体的历史。因此，阿隆的这个脱点种努力是否真的能解决历史阐释的内在困难呢?或许有些道理，“在梅落·庞蒂的眼中，马克思主在阿隆看来，他们的这种阐释必定会遇到双重的义的本质就足环境与决定之间的永无体止的辩困境：第一，它必然会导致历史解释上的相对主证法。”h“”61当然，这种辩证法以个体的主观性义，因为从阐释者的历史处境出发去阐释历史，必为轴心，并且具有末t吒论的意味。定会把历史消解在感知的多元性中，因此历史解四、对结构主义的马克思主义历史哲学的批释的真实性问题就会受到质疑”“’。第二，它导判考察致了意义的不确定性，因为相对的解释所赋予历与存在主义将马克思主义主观化的倾向相史的意义取决于解释者的立场、观察角度和感知反，以阿尔图塞为代表的结构主义哲学家以其结方式，这样一来，资产阶级有资产阶级的解释，无构主义哲学为基础，展开了对马克思主义历史哲产阶级有无产阶级的解释，但何种解释是真实的学的客观化解释。但是这种客观化与第二国际的呢?缺乏判断的标准““，。由于以上原因，存在主唯科学主义不同，结构主义遵循系统论的方法，义与马克思主义的结合也就存在着内在的困难，注重对结构系统中的要素做静态的研究，强调在马克思所要维护的历史客观性和无产阶级的历史结构意义上的主体离心作用。因此，与存在主义地位的问题在存在主义者那里没有存在的合理强凋人道主义和历史主义相反，结
构主义者强凋性，圜此，无怪乎阿隆这样解释这种绐合的失败，结构理论的非历史性和非人道性，也反对进化理因为“把个体意识作为首位的本体和认识，这就是沧，而只承认结构要素的变动。因此，他们对马克现象学存在主义根本难题的起源。”㈣6’所以，思主义的阐释是：“马克思主义是一种关于历史“无论存在主义者做多大的努力从对立的灵感去的科学，对历史材料进行客观化处理的科学。””t 寻马克思主义等值的原理，他们的成功总是有”6“即马克思主义是使用结构主义方法研究历史限的：他们永远不可能回客观化的历史，有规律材料的科学，是“历史的科学”。的历史，总之就是决定论。”“’结构主义的马克思主义以法国哲学家阿尔从主观性出发的存在主义的马克思主义必图塞为代表，他从结构主义的立场出发，首先发定是以牺牲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这种客观化的起r对历史进步论的批判。因为所谓的历史进步规律为代价，即以牺牲决定论为代价，他们所强就意味着历史是被决定的，有其前进的方向。而调的只是另一方面：阶级斗争。所以，“主观性的在结构主义看来，社会是一个整体系统，对于这马克思主义必然是阶级斗争的马克思主义，而不个系统来说，只存在系统要素的变动和结构的变是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马克思主义，即客观化的迁，不存在进步还是退步的标准，所以他们极力马克思主义。”¨|(m’但是，存在主义者所注重的排斥历史进步论的说法。对于这～点，阿隆作了是个体，所以在他们那里所谓的阶级斗争，其实这样的评论：“在阿尔图塞的马克思主义中．每个变成了个体行为问的相互客体化(萨特)和“主一社会、经济制度都是一个科学的研究对象、一个主体辩证法”(庞蒂)。这样一来，结果必然是，“只被思考的总体，其特性就是自我再生。因此，并不有当历史导致了人与人之间的相互承队，历史才存在什么进化论，即不同的社会经济制度一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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