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大观
杜琪峰电影的主题分析
贾天予
（鲁迅美术学院，辽宁 沈阳 110000）
摘    要：杜琪峰是香港最具代表性的导演之一，他所导演的类型片多种多样：残酷冷冽的黑帮片、重情重义的警匪片、
诙谐幽默的爱情片……逐渐探索并树立了独树一帜的风格。杜琪峰创立的“银河映像”正值政局动荡、经济滑坡之际，
但他以别具一格的个人风格，使香港电影之火再度燃起。杜琪峰受黑泽明的影响，在影片中加入了大量对人性的探
讨，并将命运难测与佛教理论贯穿于电影之中，在塑造人物悲情命运的同时，不乏妙趣横生；既有扣人心弦的激烈
场面，又有一丝文艺、浪漫的味道。本文从杜琪峰电影中的宿命观点、人性善恶、江湖规律三方面进行主题分析。
关键词：主题；宿命论；人性善恶；江湖规律
“香港电影”到了2020年似乎已经无人问津，但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香港一度是亚洲电影的文化中心，香港电影作为一个类型概念而笑傲世界影坛。到了1997年，香港电影业开始凋零，而好莱坞大片趁势而起，席卷香港电影票房，港片终于走到了穷途末路。这似乎与杜琪峰电影中随处可见的宿命论不谋而合。
杜琪峰的电影几乎都是围绕着宿命而展开。杜琪峰说：“关于人生，我常常想到的就是宿命”。这并不是迷信或者悲观，他接着说道：“仿佛一提到这两个字，人们首先想到的就是无奈，因为无论怎么做，结果都已经注定，但实际上有太多的事，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出自《中国新闻周刊》采访）。杜琪峰是用电影去呈现生命中那些不可说的部分，也正是这种神秘的思想，使得杜琪峰的电影在主题上更有深度。
一、人生即是偶然
死亡是宿命中不可避免的结果，杜琪峰电影中的人物也难逃死亡的命运，只是这种死亡不再是成就英雄的悲壮之举，而是无时无刻给人一种恐惧、压抑，甚至是无奈。《放逐》中的阿信五兄弟与警察一行人
先后进入同一家黑市诊所，两伙人发生火并，五兄弟走上了逃亡之路，误打误撞截获一吨黄金，本以为后半生可以无忧，可终究难逃死亡的魔掌。影片中的，看似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反而成了大赢家，两次战她都是无辜者，两次她都能平安无事并带走一笔钱财。这一切，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命运的手在背后操控，令人感叹人生无常难测，令人觉得命运荒诞可笑又无奈。《PTU》中林雪因为意外摔倒而丢，为此他卷入一场黑吃黑事件险些丧命，而又因为意外摔倒而回配，阴差阳错立了大功。《神探》中有特殊能力的正义警察何贵彬，最后被最信任的徒弟一打死。《暗花》中遭人陷害的梁朝伟九死一生，突破重围，伪装成刘青云，他以为可以化险为夷，却被“自己人”一打死。这些突如其来的东西，恐怕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在命运的无理取闹之下，任何人都显得无能为力。在杜琪峰的影片里，那些在夹缝中生存的小人物，他们可以化身为英雄，却在命运的主宰下，又变回渺小的尘埃。这不禁让人想到作家李碧华的一句话：“这就是人生：即便使出浑身解数，结果也由天定。有些人还未下台，已经累垮了：有些人巴望着闭幕，无端拥有过分的余地。”
二、以“善恶”论宿命
无法对抗无常的命运是杜琪峰电影永恒的主题，它虽是核心，但不是唯一存在的思想。在《大只佬》这部影片中，杜琪峰植入了因果轮回的思想。善因生善果，恶因得恶果，这个果也许即刻来到，也许很久的将来才会来到，但每个人必定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承担后果，无论何时。
《大只佬》中大只佬在寻杀人凶手孙果时，遇见了心怀恶念的自己——一个乞丐，大只佬与乞丐在一番打斗后，明白了真正的因果之道，乞丐对大只佬说：“你是我心中的佛，心怀恶念的你（乞丐）多么可怕，今日的孙果杀了李凤仪，明日你杀了孙果，万劫不复”。大只佬领悟到：“如是因，如是果，昨日的因结成今日的果，任何力量都改变不了，佛只着力于一件事，当下种的因”。在山中躲避基本失语的孙果被大只佬带到了警局，他尝到了自己种下的恶果。《黑社会》中大D被阿乐突然袭击的石头砸死，到了《黑社会2》，阿乐被背叛自己的手下从背后乱棍打死，也算是得到了报应。而《暗战2》中林雪放弃了坚持了几百次的猜人头游戏，他在放弃的那一刻感受到了生命的快乐，放下执念得到了善果。杜琪峰通过影片传达的不仅是一种因果轮回的道德观，更是一种豁达从容面对生活的人生观。
三、以现实论江湖
从六七十年代开始，兄弟情义就常常贯穿于香港影片当中，到了80年代，吴宇森的《英雄本》更是将“情”与“义”推向了高潮，这类影片的男主角侠肝义胆，为朋友兄弟两肋插刀，甚至舍生取义、英勇赴死。到了杜琪峰的镜头下，英雄神话不复存在，只有冰冷的现实。
杜琪峰电影中的兄弟情更多体现在情义与法律之间的冲撞、金钱与道义之间的艰难选择。他影片中的男人并不是无坚不摧，而是有缺陷、暴躁、无奈、真实的小人物，却在面临危难之时不乏气概。这样的普通人，让隐藏于诱惑之下的情义显得更加难能可贵。他电影中的兄弟，更类似于：我没得选。在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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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社会》的开头，加入洪门的每一个人都要在“爱兄弟，还是爱黄金？”的拷问下起誓。在林雪在被毒打之下，一直不忘“兄弟托寄钱以及杂物，必要尽心交妥递到，如有私骗者，死在万刃之下”的誓言。《PTU》中，阿展用自己的前途维护丢的肥沙，他说：“穿上制服，就是自己人”。于患难风豪杰，江湖义气一直是杜琪峰的心头之爱，他镜头下的江湖儿女平庸、狼狈，甚至偏执，与现实生活不可分割，更让观众多了一份感同身受。
结语
在香港影坛中，杜琪峰所拍摄的黑帮电影算是独树一帜。他所选的题材大多是存在于社会的阴暗面，电影所表现的是人性的复杂以及命运的不公，存在很强的宿命感。此外，杜琪峰的电影还与佛理、人性善恶相挂钩，暗示积极的人生观念。他的很多电影带有对政治的影射，香港回归和金融危机使得社会发展受到阻滞，香港人的自信狂热也突然降温，变的含蓄内敛，杜琪峰将电影中的人物刻画得隐忍冷静，正是受到了当时香港人心态变化的影响。由《毒战》到《三人行》，随着杜琪峰北上作品的上映，香港与内地电影逐渐融为一体，其电影中的新观念、新思想，值得我们继续期待和研究。
参考文献：
[1].「美」大卫·波德威尔 《香港电影的秘密：娱乐的艺术》「M」海南出版社 2003
[2].张燕 《映画-香港制造》 「M」 北京大学出版社 2006
[3].「美」保·施拉德 《黑电影札记》 「J」 1988 1:63-97
[4].「美」路易斯·贾内梯 《认识电影》 「M」 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2013
作者简介：贾天予（1995—）性别：女，籍贯：辽宁省铁岭市，专业：影视摄影与制作。学历：硕士。研究方向：动态与静态影像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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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界观.202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