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卷 第12期 牡丹江大学学报 Vol.26 No.12 2017年12月 Journal of Mudanjiang University Dec.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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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编号：1008-8717（2017）12-0065-03
文因名而彰，名因文而显
邓 莉 蓝 方
（吉林大学珠海学院， 广东 珠海 519000）
摘 要：小说人物的命名是小说创作构思的一个部分。小说《别有洞天》(Holes)，通过独具匠心的人物命名方式，暗示了几代人之间的恩怨情仇，可谓名从文出，文在名里。只有解开人物姓名和绰号里所蕴含的密码，才能更深刻地理解这部作品。本文主要从修辞视角对小说中人物的姓名和绰号进行解读，从全新的角度挖掘作品的意义。
关键词：《别有洞天》；姓名；绰号；命名艺术 中图分类号： I 106.4 文献标识码：A 路易斯•萨奇尔的小说《别有洞天》曾获美国1998年“国家图书奖”、1999年“纽伯瑞金奖”、《纽约时报》最佳童书奖等文学奖项。小说主人公斯坦利•叶那茨(Stanley Yelnats IV )出生贫苦家庭，无辜地被指控偷盗并被判罚去德克萨斯绿湖营青少年管教中心接受劳动改造。在改造期间，发现了惊人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还跟Yelnats 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作者设计了三条线索，乍一看三条线索互相穿插，滑稽突兀而不可思议，仔细读来，却是环环相扣。萨奇尔运用巧妙的人物命名方式，通过人物的姓名和绰号，把看似毫无关系的三条叙事线索就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有效地塑造了人物形象、揭示了人物命运。
一、人物姓名的解读
主人公Stanley Yelnats 的名S-t-a-n-l-e-y 反过来拼读就是他的姓Y-e-l-n-a-t-s，这一奇秒之处似乎预示了一个峰回路转的故事。作者通过巧妙的命名讲述了一个时间和命运轮回的故事，人物与其姓名互为因果，小小的名字里隐藏着前世今生。Stanley Yelnats 命名时运用了回文修辞格
（palindrome）。《美国百科词典》的解释为“一个词，一个名字，一行诗，一句话，或一个数字，从左往右读和从右往左读都一样。”由于英文回文修辞格首尾衔接，反复成章，就像一个“圆环”，这种特殊的修辞效果最适用于表现事物之间的相互依存、相互制约或相互对立的关系，用来论说使人
容易理解的事物的辩证规律。[1]
萨奇尔独具匠心地
运用了回文修辞手法给小说主人公命名，并不是文字游戏，其语言的形式是服务于内容的。作者将意义编码于人物姓名之中，揭示姓和名的内在矛盾关系，使人物姓名成为一个满含意蕴的符号，实现了其形式和内涵的完美统一。
小说另一主人公Zero 的名字有些怪异，仔细琢磨，名字简单，但意义绝不简单。这一名字有着多重含义，具有丰富的表意功能，是对人物的精确写照。其一，英文Zero 的一种释义是“零”。他不识字、不会读书，连教官都笑他“脑袋里空空，什么也没有”。其二，Zero 又可理解为“零度”。Zero 对所有人都是很冷淡，对身边发生的事很冷漠，置身事外，跟绿湖营的小伙伴几乎是零感情交流。其
收稿日期：2017-08-21
作者简介：邓莉（1979—），女，江苏盐城人，吉林大学珠海学院大学外语教学与研究中心讲师，硕
士，研究方向：英语语言文学。 蓝方（1971—），女，吉林大学珠海学院大学外语教学与研究中心副教授，硕士，研究方向：英美文学及英语教学。
三，Zero意味着“零”了解、“零”信息量。大家对他的个人信息一无所知，对其成长经历及家庭背景的了解度为“零”，正如剧中所说，“没人知道这是真名还是绰号”。而正是这种“零”了解，给读者以无限的想象和
猜测。其四，作者精心设计了人物名字的相似性，给故事情节的铺展埋下了精彩的伏笔。从人物名字看出Zero和吉普赛人Zeroni似乎有着命运上的某种联系。随着故事情节的展开，谜团解开，Zero正是Zeroni的后代，真名为Hector Zeroni，是真正的偷鞋贼。当年，正是因为Stanley 的祖先没有履行对zero祖先的承诺，家族才被诅咒，Stanley才会蒙冤被判盗窃罪。两位少年间的深厚友谊扭转了所有人的命运，化解了他们祖辈之间的那次因无意的遗忘而延续之久的诅咒，使善良的人得到救赎，更让有罪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作者给Zero命名的艺术魅力就在于其含混性和不确定性。
在小说次要人物的命名上，作者精心设置、细心雕琢、以名寓意。绿湖营的几个教官的名称，看似随意，实为作者故意安排。Mr. Pendanski是绿湖营教官。名字由三个单词组成：“铅笔”“跳舞”“钥匙”。孩子们都觉得这个名字不是他的真名，那么他用假名，肯定是为了隐瞒些什么。教官的命名怪异且不合理，恰恰暗示了“少年们每天必须挖一个直径5英尺，深5英尺的洞，以此磨练个性，培养良好的品德”这一说法的怪异和不合理性，让读者觉得戒备森严、管理严苛的绿湖营少年管教中心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严厉苛刻、脾气暴躁的Mr. Sir无名无姓。这无名化的背后，隐藏着作者精妙的艺术构思。姓名的存在首先表明了身份、地位的存在，剥夺了他的姓名，就暗示了他无地位、无话语权。“Mr.”通常用在男子的姓或姓名前，或者是某些正式的职务前。“Sir”可以用来称呼任何成年男性，在某些场合不知道对方姓名，也没有必要知道对方姓名时使用，仅表示一种礼貌。此教官无名、无姓、无职位，暗示了他在绿湖营毫
无地位可言，无需知道他姓什名谁。女监狱长对其呼之即来，喝之即去，稍有不满，就对其斥责，甚至用涂了毒蛇液的指甲挠其脸部致其中毒受伤。为获得心理上的平衡感，立长官权威，他要求少年改造犯们对其毕恭毕敬，每次，都要称“Mr.Sir”。
绿湖营的女监狱长（the Warden），滥用职权、虐待少年、个性残暴。她的无名无姓，不同于Mr.Sir 的话语无力，是公名状态下的无名。直接以职位指称，强调她的强势和威严。同时，她的无名无姓是作者设置的一个悬念，文章最后，真相大白，女监狱长的真实身份也被揭穿——“Ms.Walker”，她正是作恶多端的富家子“臭鲑鱼”的后代，绿湖营每天挖洞的目的就是要到江洋大盗Kate Barlow埋藏的宝藏。作者巧用人物命名，设置悬念、解开悬念。人物无名化既是作者塑造人物形象的一种技巧，也是一种交流策略，使读者更加积极地参与解读，在阅读过程中不断验证自己的预测。
二、人物绰号的解读
绰号指以代替正式姓名的称呼。许多绰号是具有描述意义的，即依据外貌、性格、特长、嗜好、动作、行为、职业、地域、特殊经历等相关特点，用于传递爱憎、揶揄逗趣或讽刺贬损。“绰号属于非正式的名字，允许人们在一定的逻辑范围内创造性地使用语言，打破常规俗套，发挥创意。”[2]绰号是人类灵活运用语言以表达某种特殊情感需要、满足创造冲动与欲望的一种语言表现形式。因此，人们在起绰号时往往会用修辞格来达到特定的修辞效果。[3]在交际中，人们有时不满足于惯常的“指名道姓”，而需要借助
绰号以达到某些交际效果。有时，“人物最好的画像莫过于他的绰号。作家喜欢用绰号描写人物”。[4]Stanley在绿湖营劳动改造期间结识了“X射线”“磁铁石”“锯齿形”“腋窝”“乌贼”等有着奇怪绰号的少年，Stanley也得一绰号——“野人”。作者在人物起绰号时，可谓匠心独具。从社交层面来讲，儿童的独特心理，使得他们在编造与使用绰号时具有向儿童生活靠近的特点，使用一些简单的、与生活密切联系的词语。起绰号能满足儿童的好奇心和创造欲望，从而获得一种愉悦感。交际者之间的亲疏程度影响绰号的选择与使用。一般而言，随着亲密程度的提高，绰号的亲近程度即随之提高。比如说，Stanley绰号“野人”，这是他被一大块头欺负时，X-Ray替他虚造声势时起得绰号。Stanley很喜欢这个外号，它显示了亲密度和组织的认同感。Theodore喜欢被叫绰号“腋窝”，被叫真名时会很生气。
（一）反讽式绰号
反讽，就是使用与本意相反的词语表达本意，即通常所说的“说反话”。[5]反讽具有表里两层意思：表面一层是词语固有的，里面一层是特定语境上下文所赋予的。作者的真实意思在里面这层意义里。[6]反讽式绰号传递着言外之意、弦外之音，言已尽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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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余。不一语道破，不一览无余，引人入胜，耐人寻味，易趣无穷。
剧中反讽式绰号有“香脚”“野人”“X射线”“香吻凯特”等。文中著名球星利文斯顿绰号“香脚”，因为他有非常严重的脚臭。这个反讽不带嘲弄讽刺，反而显露出自亲昵的意味，诙谐幽默地表达了球迷对他的喜爱。Stanley绰号“野人”也是一个反讽绰号。野人，顾名思义，野蛮、粗鲁、无理。这与Stanley的实际性格恰恰相反，他生性内向，胆小懦弱，总被同学捉弄、欺负。外表的“野蛮”与内心的“胆怯”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孩子王“x 射线”本名Rex，自称眼睛能穿透人，任何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事实上他不戴眼镜则两眼一抹黑，这一绰号显得俏皮而幽默。Kissin’Kate Barlow这一反讽绰号表明事态的发展与人们所预料或期待的相反而造成一种嘲讽。Kissing一词，既代表了她杀人这一行为，也暗示着她成为杀人狂魔的原因。其一，她亲吻那些被她杀掉的人。其二，黑人Sam因亲吻她，引起镇上白人的愤怒，最终被杀害。她也从一位美丽善良的女教师变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匪徒。“吻”通常和“浪漫”“爱情”“甜蜜”联系在一起，而这个绰号里“吻”的深层含义却是“死亡”“吻”与它所处的语境产生了极端的背离状况，由此产生了反讽的效果。
（二）隐喻式绰号
隐喻式绰号使读者可以感受到细节的力量和鲜明。其隐喻参照点为两个不同种类对象之间的形似，隐喻式绰号易于突出人物的鲜明特点。[7]作者巧用绰号，形象有效地塑造了人物特征和人物个性。剧中的隐喻式绰号主要有“野人”“磁石”“墨鱼”“锯齿形”“臭鲑鱼”等。Stanley绰号“野人”，过于肥胖、块头大，与野人在形体上相似。José绰号“磁石”，偷盗能力极强，“双手犹如磁铁般”。Alan绰号“墨鱼”，形象化的比喻，
突出了其为人处世的狡猾。墨鱼能喷水吐墨，能临场变，能变形逃遁，遇到危险时有着狐狸的诡诈和兔子的速度。他总是欺负胆小的Stanley，但是，遇到强敌时，则表现出很顺从的样子来保护自己。Ricky绰号“锯齿形”，用以描述他最突出的外貌和性格特征：头发卷曲，看上去总是像触电似的。这一绰号也暗示他怪异的性格，他是“D组最怪异最疯狂的人，偏执狂”。Mr.Pendanski绰号“妈妈”，唠唠叨叨，事无巨细他都要过问、都得规定。戏称富家子Charles Walker为“臭鲑鱼”，双脚散发恶臭，如同臭鲑鱼一般。这个隐喻绰号，嘲弄轻蔑性地表达了小镇居民对其为人处世的虚伪卑鄙、嚣张跋扈极其厌恶和反感。
（三）仿拟式绰号
取x-Ray这一绰号是拉丁猪语言。拉丁猪属于一种仿拟拉丁（Parody Latin）。[8]仿拟是为了表示新的内容所进行的修辞性改造。“仿拟”是为了使语言诙谐讽刺而故意仿照一种既成的语言形式，分“仿词”“仿语”“仿句”“仿调”四种。[9]拉丁猪（Pig Latin）是一种扭曲的语言形式，是为了装傻搞笑，故意颠倒英语字母顺序拼凑而成，或形式是在英语上加上一点规则使发音改变，也称儿童黑话，多半是用来瞒着大人进行秘密沟通，听起来像拉丁语，而实质上不是。其规则为把第一个辅音字母移到词尾，再加上“ay”。绰号X-ray，是把单词Rex的第一个辅音r移至词尾，并附加上另外一个音节ay 而成为ex-ray。
三、结束语
剧中的人物姓名和绰号，都是萨奇尔经过深思熟虑后取出来的，不仅仅具有指称功能，而且是一种语言手段，蕴含着意味深长的内涵。一方面，从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人物的性格、映射出人物的命运；另一方面，隐约地暗示了人物之间的关系，起到了充当铺垫、渲染氛围、推动情节发展的作用，成为读者解读作品的一把钥匙。读懂了人物命名的艺术，就读懂了《别有洞天》。
参考文献：
[1]胡曙中.英汉修辞跨文化研究[M].青岛：青岛出版社,2008:257.
[2]邹建萍.英语绰号的风格[J].时代文学,2011,(7): 173.
[3]卢卫中.绰号：汉英修辞探析[J].外语研究,2003,
(2):13.
[4]侯广旭.绰号的社会语用分析[J].语言教学与研究,2001,(3):28.
[5]李树德.英语修辞简明教程[M].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15:170.
[6]李亚丹，李定坤.汉英辞格对比研究简编[M].武汉：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2005:584.
因法之名的演员[7]胡曙中.现代英语修辞学[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13:330.
[8]/wiki/Pig_Latin.
[9]王德春.修辞学词典[M].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1987: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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