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稿日期：2019－3－26
基金项目：本文系阜阳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2018年校级科研项目人文社会科学校级重点课题阶段性研究成果（项目编号：SK2018006）。
作者简介：江紫娟（1988—），女，湖北黄石人，
江紫娟
（阜阳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安徽阜阳236015）
［摘要］《一个多情水手与一个多人》中的牛保作为一名辰河上的水手，
有着独有的温和及对生命的自足和乐观，牛保作为水手多情更专情，牛保旺盛的生命力在于他的“人”味。水手是沈从文湘西题材中着力刻画的一类人物
形象，牛保的部分形象是辰河边水手共有的特征，通过牛保形象的解读可以体味和谱画出沈从文笔下水手的一般形象。
［关键词］《一个多情水手与一个多人》；水手；牛保；形象解读［中图分类号］I206［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1－5918（2019）12－0184－03doi ：10．3969/j．issn．1671－5918．2019．12．084［本刊网址］http ：//www．hbxb．net 在沈从文的湘西系列作品中，刻画了许多特殊的人物形
象，水手就是其中一个典型。这些水手常年以水面生活为生，船只、河流和险滩是他们的工作环境，岸边的吊脚楼是他们的牵挂所在。来往的航程中，他们大多与吊脚楼边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船只靠岸时，他们很多会选择将岸边的吊脚楼作为栖息地。水手与之间是交易，也是恩情，更是一种约定。他们甚至彼此之间会赌咒发誓，形成一种心灵上的契约和恋爱关系。水手在沈从文笔下是湘西旺盛生命力的代表，无论是《柏子》中的柏子、《一个多情水手与一个多人》中的牛
保这种水手个体形象的书写，还是
《水手们》《一九三四年一月十八》《辰河小船上的水手》水手体形象的书写，他们都与都市被阉寺的一类人形成强烈对比和反差。
在《一个多情水手与一个多人》中，沈从文以寥寥数笔刻画了一个名叫牛保的水手形象，牛保既有沈从文笔下一般水
手的“纯朴、善良、乐观、本分”和“重义轻利，亲情疏财”的性格特点，又具有一种独有的温和以及天性对生命的自足与乐观，当然最为鲜明的是他的多情及旺盛的生命力。
一、牛保的温和
牛保的温和在他第一次出场时就展现了出来。牛保的第一次出场十分奇特，他不是直接显现在读者面前，而是在另一个水手的叫骂声中走出的。当船停泊了一夜，临到早晨要开船了，牛保还沉溺在岸边吊脚楼的温柔乡中，同船的水手喊他许久他都未应，于是这名水手对牛保失去了耐心，由平和的喊叫开始了催促，催促也并未引起牛保的注意，最终这名同伴开始辱骂牛保。辱骂声中牛保有了回应，与此一来，牛保才出现在了读者眼前。
试看同伴对牛保的辱骂：“牛保，牛保，狗ˑ的，你个狗就见
不得河街女人的ˑ！”这种辱骂是相当严厉和激烈的，甚至伴有侮辱性质，对此，牛保并未生气，相反他是一种好脾气的解嘲。他解嘲说天气还早咧。一句天气还早咧惹怒了同伴，同伴又骂“早你的娘，人家木簰全开了，你ˑ了一夜还尽不够！”面对同伴火药味浓烈的辱骂，牛保还是很缓和，甚至带点安慰的对同伴说：“好兄弟，忙什么？今天到白鹿潭好好的喝一杯！天气早得
很！”同伴又回“天气早得很，哼，早你的娘！”对此，牛保没有再
回应。
整个过程中，同伴的态度是激烈而恼火的，语言也很有挑
衅意味。而牛保的态度和反应却很平和。在沈从文的笔下，水
手这一人物形象通常是非常具有血性的，比如《柏子》中的柏子，又比如牛保的这个同伴，作为年轻水手，与风浪搏击在水上
讨生活的他们往往血气方刚，性子冲动激烈，甚至《长河》中的
老水手满满亦是如此。与他们相比，牛保有一种独有的温和和好脾气。
水手之间说一些粗野的话几乎是一种常态，沈从文在很多
篇幅当中都有提及，“说到水手，真有话说了。三个水手有两个
每说一句话中必有个野话字眼儿在前面或后面，我一天来已跟
他们学会三十句野话。
”水手之间互相辱骂几乎也是一种常态，如此看来，似乎是牛保没有血性，性格不够激烈不会生气。实际并非如此，牛保的温和和好脾气的回应一方面在于他自己确实起得晚的理亏，另一方面就在于，他沉溺在温柔乡中，还被浓浓的蜜意包围着，牛保的性子也被滋养得温和有礼起来。
为什么说是沉溺在温柔乡中呢？牛保是一名水手，水手的生活本是漂泊不定的，对方并不是牛保的妻子或未婚妻之类，而是河岸边吊脚楼上的一名，从某种意义上可以称作是牛保的老相好。但是，他们早已超脱了所谓的的和寻欢客的关系，完全上升为一对纯洁的恋人，充满了恋人之间的诺言、约定、坚守以及浓情蜜意。正是这种甜蜜的感情滋养着牛保，使得牛保的性子多了一份不计较的温和。试想，如果牛保和他的同伴进行角互换，是他在船上独自守船过夜，是他独自等待岸上沉溺温柔乡久不归来继而延误出发时刻的同伴，恐怕牛保的好脾气与温和将倏忽不见。牛保的温和既是他个体形象的记载，也是他这一类在岸上吊脚楼有等待他的相好的缩影。
二、牛保对生命的自足和乐观牛保对生命和自己的生存状态有着一种天然的自足和乐观，这份自足和乐观从他的笑和唱里就能体现出来。牛保的第一次笑是他从岸上回到船上时，面对作者跟他打招呼，他也笑着跟作者打招呼，甚至因为作者的招呼“牛保，牛保，你玩得
好！”引得他有点害羞，他笑着问“我”是否不怕冷，且问“我”要
不要吃他的核桃。这些话里透着牛保的真诚以及乐于与人分享的个性。
面对送核桃给“我”，“我”误以为他是要卖核桃遂给他递
上票子的情境时，牛保也只是笑并交还钱。说他的核桃是不卖的。“我”返赠他四个烟台大苹果并问他回不回来过年时，
他又4
骂女人的话81湖北开放职业学院学报（2019）第32卷第12期总第250期
是笑眯眯地把头点点。似乎牛保的处世哲学就是笑，笑对生活，笑对遇到的人和事，笑对别人的问话。牛保的爱笑实乃源于他对生活的满足和热爱，他的那份简单和单纯以及对生命的自足和达观。作为水手，他过的其实是一种漂泊不定的生活，但是他没有任何抱怨和委屈，相反，他快乐，所以他歌唱，他爱笑，因为他很自足。
他刚一走到自己那只小船边，就快乐地唱起来了，牛保把自己的愉悦和快乐的用歌声来表现。这是一种最简单最朴素也最原始最直接的做法，正是这份原始和直接，这份简单和朴素容易感染人，在《湘行书简》中沈从文就对新婚的妻子张兆和多次形容过这种歌声带给他的感动。《河街想象》这封家书里沈从文对张兆和形容水手的歌声时说“特别娇，特别美。你若听到，一辈子也忘不了的。简直是诗，简直是最悦耳的音乐。在《今天只写两张》里则说“又有了橹歌。简直是诗！在这些歌声中我的心皆发抖，它好像在为我唱的，为爱而唱的，事实上是为了劳动而自得其乐唱的。”
水手的歌声是如此令作者动容，正如读者也被牛保的笑和快乐的歌声打动。牛保的快乐是一种简单的快乐，这种简单的快乐源于他对生命的自足和不苛求。不苛求似乎是沈从文所描写的水手的共性。《柏子》中柏子日里爬桅子唱歌，不知疲倦，到夜来，还依然不知疲倦。《长河》中的老水手满满在经历了诸多打击后仍然有一颗童心爱讲笑话和逗趣。辰河上的很多水手一生都把经验和力气给了那条河，在他们能用气力时，这些人毫不吝惜气力打发了每个日子，到了老了，或大六月发痧下痢，躺在空船里或太阳下死掉了，一生也就完事了，而当时的辰河上，至少有十万个这样过日子的人。这样的情景令作者感伤，他说“我认识他们的哀乐，看他们也依然在那里把每个日子打发下去，我不知道怎么样总有点忧郁。正如同读一篇描写西伯利亚方面农人的作品一样，看到那些文章，使人引起无言的哀戚。”
沈从文曾疑心这些人为什么而活下去？疑心他们想不想过为什么活下去这件事？他认为“一个人不想到这一点，还能好好生存下去，很稀奇的。”但在河水和自然带给他的震撼中，在他看到了水手和船人自足的生命状态中，他的心被深深地打动了，不由得在给张兆和的信里感叹道“我先前一时不还提到过这些人可怜的生，无所为的生吗？不，三三，我错了。这些人不需我们来可怜，我们应当来尊敬来爱。他们那么庄严忠实的生，却在自然上各担负自己那分命运，为自己为儿女而活下去。不管怎么样，却从不逃避为了活而应有的一切努力。”沈从文一开始对他们无所为的“生”感到怀疑继而敬重、感动和热爱。正是因为他看到了牛保这类人“生”的庄严，表面上他们很安于天命，糊里糊涂，但这种安于天命、糊里糊涂正是因为他们对生命的自足和乐观，源于他们的乐天知命。正是这种自足、乐观的精神，延续了一代代水手的血液，续写了湘西辰河边上一颗颗鲜活的灵魂与生命。
三、牛保的多情
沈从文给文章的题目起名为《一个多情水手和一个多人》，给牛保的定位就是多情，这份多情为他作为水手与之间的故事平添了几分浪漫，也为读者带来了纯真的感动。水手和之间的感情似乎更多的是一场露水姻缘，但在牛保这里，他和之间的感情却是真实动人的，他们之间有承诺有约定，甚至彼此相守。牛保呆在她身边时可以忘了上船的时间，妇人在牛保登船后不停喊问“牛保，牛保，我同你说的话，你记着吗？”而牛保的回答，“唉，唉，我记得到！……冷！你是怎么的啊！快上床去！”更是满是心疼和关心，他一方面连不跌地答应，一方面担心那一面的她受寒。
甚至他会开心地告诉“我”，他的核桃不卖，因为他不是做生意的。他不忌讳叫她作“”，这是对她的身份和的认同和接受。他说“那同我要好，她送我的。送了我那么多此外还有栗子，干鱼。还说了许多痴话，等我回来过年咧……”语气里是自豪和感动。
对于“我”问他回不回来过年，他很肯定点头，得到我馈赠的四个烟台大苹果，立马飞奔送去给了吊脚楼上的她。而船已经要开了。这又引来了同伴对牛保的一阵辱骂，但牛保已顾不到了，他想的和要做的只是趁着船还没开，赶紧把稀罕的烟台苹果送过自己的爱人。
牛保的多情是可爱的，这份多情更深层次说起来应该是一份专情，因为他不是对每一个多情，而是独有的那个她，那个有承诺有约定的她。
牛保的多情只是多情水手的一个缩影，沈从文笔下的很多水手都是多情的。比如柏子亦是如此，柏子上岸去妇人，尽管一见面的两人就互相掐架，但柏子其实为妇人带去了一瓶雪花膏，一卷纸，一条手巾，还有一罐香粉。柏子和别的水手一样，在妇人身上倾了贮蓄一月的金钱与精力。但柏子并没有为此可惜，在柏子看来，“他的所得抵得过一个月的一切穷苦，抵得过打牌输钱的损失，抵得过……”甚至为此他预支了以后下行半月或一月日子的快乐。这种预支，让他在接下来的日子中会高高兴兴做工，高高兴兴的吃饭睡觉。
在沈从文的笔下，这些多情的水手，作家对他们赋予的是同情和理解，是尊重和爱，丝毫没有对他们进行道德的审判，甚至对于多情的水手，沈从文为他们点缀的也是可爱和美好。
四、牛保旺盛生命力的体现
牛保的旺盛生命力首先体现在他的外形和身体条件上。他是辰河上身着蓝布短衣的青年水手，有着大眼，宽脸，短鼻子，宽阔肩膀，两只大手，走路时肩背微微向前弯曲，作者说“处处皆证明这个人是一个能干得力的水手！”由此可见，作为一名水手，牛保的外形和身体条件是非常优秀的。先天良好体格和身体条件是牛保成为能干得力的水手的有力条件，而水手生活的实际锻炼又进一步强壮了他，使得他的生命力显得很旺盛。
牛保旺盛生命力的另一方面在于重义轻利。牛保给“我”核桃并非为利，却被“我”理解成是买，牛保信守对
吊脚楼上那个她的诺言，誓言要回来过年，得到好的———苹果，二话不说，送去给她，这些细节体现了牛保的重义轻利。
在《一九三四年一月十八》一篇中，因为山势曲折，不能张帆取风，“我”为保证船只的安全，向掌舵水手提议增加一个临时纤手，得到了同意并说明由“我”出钱。船上的三条水手为了保障“我”的利益，为了一分多钱与来讲价的老头争论不休，尽管这只是一分多钱，也并不有他们来承担，但这些可爱的水手门出于一个“义”字还是义不容辞的维护着“我”的权益。而另一方面。来帮忙做临时纤手的老头已经七十七岁了，对于生存还那么努力执着，无疑也是生命力强盛的一种体现。
作为辰河上的航行者，水手们几乎都有着旺盛的生命力，他们勇敢，他们善与风浪搏斗，“从天明做到天黑，遇到当下水时，便即刻跳下水中去。遇应当到滩石上爬行时，毫不推辞即刻前去”。他们都骂人和讲脏话，这一切似乎构成了一个水手的样子。吃食上是普通的，很多水手欢喜喝烧酒，爱吃牛肉酸菜，这增加他们的气力。正如作者在《常德的船》一篇里说的“作水手的都能吃，能做，能喝，能打架。”对于他们，作者“心中充满了不可言说的感情。”
他对张兆和说：“看到他们我总感动得要命。我们在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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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卷第12期总第250期湖北开放职业学院学报Vol．32．NO．12（Gen．NO．250）2019年6月（下）Journal of HUBEI Open Vocational College Jun．（last half）2019
里住，遇到的人即或有学问，有知识，有礼貌，有地位，不知怎么的，总好像这人缺少了点人的味儿了。我现在正想起应当如何来写个较长的作品，对于他们的做人可敬可爱处，也许让人多知道些，对于他们悲催处，也许在另一时多有些人来注意。但这里一般是生活皆差不多是这样子，便反而使我们哑口了。”
水手的旺盛生命力正在于他们的“人”味，这种雄强和富有力量的生命力正是作者一贯弘扬的，与都市被阉寺的一类人刚好形成对比和反差。
结语
《一个多情水手与一个多人》中，牛保的形象是温和的，这种温和不同于一般水手的个性，他既与牛保自身的个性有关，又是牛保受爱情滋养的使然。牛保同时又充满了对生命的自足和乐观，这与很多辰河上的水手易于满足是一样的，这些水手都热爱生活热爱歌唱，对于庄严的生并且乐天知命。说到多情，牛保的多情是与专情一体的，他的多情和专情是两相合一的，与其说牛保多情，毋宁说牛保更具有的是一份专情，对河岸边吊脚楼上那个等待她的的专情。而这份多情实在不为牛保所独有，辰河上的很多水手都有多情的种子，比如柏子们。牛保最值得称赞的也许是他旺盛的生命力，这种生命力即体
现在他健康的体魄，体现在他作为水手与生活与风浪搏斗的豪情和智慧，这份豪情和智慧，把水手生命力的旺盛演绎得淋漓尽致。
牛保的形象其实就是辰河上水手形象的一个缩影，牛保的某些形象也体现了水手的一般形象。沈从文对他们充满尊敬和热爱，并被他们的生存状态所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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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 Interpretation of the Image of Sailor Niu Bao in“A Passionate Sailor and a Passionate Woman”
JIANG Zi－juan
（Fuyang Infant Normal College，Fuyang Anhui236015，China）
Abstract：As a sailor on the ChenheＲiver，Niu Bao in“A Loving Sailor and a Loving Woman”has his own mildness and op-timism for life．As a sailor，Niu Bao is more passionate and dedicated，and its vigorous vitality lies in his“human”flavor．Sailor is a kind of character portrayed by Shen Congwen in the western Hunan theme．Some of Niu Bao’s images are the com-mon characteristics of the sailors by the ChenheＲiver．Through the interpretation of Niu Bao’s images，we can appreciate and compose the general image of the sailors in Shen Congwen’s works．
Key words：“A Passionate Sailor and a Passionate Woman”；sailor；Niu Bao；image interpretation（责任编辑：章樊
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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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 the application of Multi－modal Teaching in College English Listening and Speaking Course ———A Case of Huaqing College of Xi’an University of Architecture and Technology
GAO Li－li
（Xi’an University of Architecture and Technology Huaqing College，Xi’an Shaanxi710043，China）
Abstract：Skills of listening and speaking are really important for English learning，and indispensable for intercultural commu-nication．However，most Chinese university students are not so good at listening and speaking．To solve this problem better，multi －modal teaching strategies are discussed to show its function to stimulate students’interest and improve teaching efficiency．
Key words：multi－modal teaching；college English；self－directed learning；teaching effects（责任编辑：桂杉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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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开放职业学院学报（2019）第32卷第12期总第25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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