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33No.6贾静雯的女儿
Jun.2012
第33卷第6期2012年6月赤峰学院学报（汉文哲学社会科学版）
Journal of Chifeng University （Soc.Sci ）称谓语是民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也是“民族文化的反映”[1]。根据《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称谓”是人们由于亲属和别的方面的相互关系，以及身份、职业等而得来的名称，如父亲、师傅、厂长等。根据这一定义，大致可把称谓语分为亲属称谓语和社交称谓语两大类。由于中西社会、文化和历史背景等方面的不同，汉英称谓系统也存在很大差异。就亲属称谓语来说，汉语亲属称谓体系可谓庞大复杂，而英语亲属称谓相比之下就显得简单笼统。我国四大名著之一的《红楼梦》以人物繁多、关系复杂著称，其中与人物关系密不可分的称谓语的使用可谓是精彩纷呈。因此《红楼梦》中的称谓语翻译对我们进行称谓语翻译的研究具有重要的借鉴作用。本文将以《红楼梦》（杨宪益、戴乃迭译本）中的亲属称谓语的翻译为例，通过分析其中的文化语境，对汉语亲属称谓语的英译进行初步探讨。
一、汉英亲属称谓语的差异及其文化背景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称谓体系。中国文化传统“重名分、讲人伦”的封建伦理观念与西方的“人为本、名为用”的价值观念，使得中西方在称谓系统上有明显的反差[2]。
就亲属称谓语而言，由于中国经历了漫长的封建社会，封建宗族制度和封建伦理道德观念的影响根深蒂固，因此汉语亲属称谓语体系庞大而复杂。赵元任在《中国人的各种称呼语》一书中列举的汉语亲属称谓语就有114种[3]。而相比较而言，西方社会推崇个人主义，强调个人的独立，家庭模式又以核心家庭（nuclear family ）为主，因此家庭内部关系
简单，血缘关系相对淡薄，亲属称谓语就笼统单一得多。汉英称谓文化的这种巨大差异为称谓语的翻译造成了很大障碍。
具体来说，汉语亲属称谓体系有多分性和多层次性的构成特点，主要体现在汉语亲属称谓语中的男女有别，长幼有序、系脉分明、宗族有别这几方面[4]。因此，我们只要将汉英亲属称谓语稍加比较就会发现：汉语重视男女有别，英语则不明确，如汉语中的“表哥、表、夫、堂弟、堂妹、妹夫”等若干个称谓在英语中则只有一个词“cousin ”来表达；汉语中直旁（即内外）分明，英语则不明确，如“爷爷和外公”都是“grandpa ”；汉语注重长幼排序，英语则不区分，如汉语区分“大哥、二哥”等；汉语重血缘和系脉，英语则不存在，如姑、姨，叔、舅，“堂”、“表”分明。
称谓语最基本的功能就是指代被称呼的对象。
Fillmore,Zwicky，和Levinsion 等从指称和社交功能
的角度对称谓体系进行了研究，认为英语称谓语常具有表达“身份、权势、语境、得体”等语用含有，而汉语称谓语除具有以上几项功能外，还有表达“亲疏、好恶”的语用功能[5]。
二、汉语亲属称谓语翻译中的文化语境翻译不仅涉及两种语言，更涉及两种文化。称谓体系是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文化语境在称谓语的翻译中显得尤为重要。
语言学家马林诺夫斯基（Malinowski ）最早把语境分为情景语境和文化语境。之后的语言学家，包括我国的张志公、胡壮麟、何自然等也对语境进行
文化语境下的汉语亲属称谓语翻译
———以《红楼梦》中亲属称谓语的英译为例
马晶晶
（云南师范大学
外国语学院，云南昆明
650091）
摘要：由于中西历史、文化和价值观念的差异，汉英亲属称谓体系存在巨大差异，这给翻译带来了很大困难。本文以
《红楼梦》中亲属称谓语的翻译为例，分析了文化语境在亲属称谓语翻译中的重要性，并进一步对汉语亲属称谓语的英译方法进行了初步探讨。
关键词：亲属称谓语；翻译；文化语境中图分类号：Ｈ０５９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３－２５９６（２０１２）０６－０１６７－０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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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深入的探讨和研究，从中我们得知语境分为语言语境和非语言语境。文化语境属于非语言语境[6]。马林诺夫斯基把文化语境定义为：任何一种语言使用所属的某个特定的言语社团，以及每个言语社团长期形成的历史、文化、风俗、习俗、价值标准和思维方式等[7]。由此我们可知，不同民族由于不同的历史传统，价值观念、思维方式、风俗习惯等，对同一词语的理解及所产生的联想也不尽相同，因此在翻译过程中我们不能不考虑文化差异。奈达指出：“翻译中最严重的错误往往是由于对其它文化的价值观念的忽略造成的”[8]。
称谓体系本身就是文化的产物，每个民族的称谓体系都不尽相同。因此，在汉语称谓语的翻译中，译者要在充分了解两种语言称谓体系的差异及其文化背景的前提下，充分考虑文化语境，正如奈达所说：“成功的译者总会牢记词语只有在其相应的文化背景中才有意义”[9]。因此在翻译汉语亲属称谓语时如果不充分考虑文化语境，就必然给读者带来困惑，容易造成指称错误，更不能体现汉语称谓语所具有的语用功能。
三、文化语境下的汉语亲属称谓语的翻译
前文已分析了汉英亲属称谓语的巨大差异是由于中西的历史背景，文化传统和价值观念等的不同而造成的，因此对于汉语亲属称谓语的翻译方法主要就是归化和异化，另外也有其它如变通和泛化处理等方法。翻译时要准确传达称谓语的指称，其次也要体现其语用功能，即要传达称谓语里所包含的语气和情感，体现人物的身份、权势和地位。
（一）归化
在翻译汉语亲属称谓语时，有时为了让英语读者弄清汉语中人物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我们宜遵守目标文化的规范，也就是遵循英语称谓语的表达习惯[10]。如下例：
1.凤点头。只见周瑞家的回来，向凤道：“太太说了，今日不得闲，二奶奶陪着便是一样。多谢费心想着。……[11]”
As Xifeng nodded,Mrs.Zhou came back.“Her Ladyship isn’t free today,”she said.“She hopes you’ll entertain them and thank them for coming.……[12]”
《红楼梦》里提及王熙凤的地方大多用“凤”称呼，杨宪益夫妇用了归化的方法，把“凤”译为“Xifeng”，直接用名字代替，符号英语的称谓习惯，并且指代明确，不会引起西方读者的误解。“周瑞家”和尊称“太太”也归化为地道的英语称谓，指代明确，“Her Ladyship”也体现出了说话人的尊敬及“太太”的身份地位，在中国封建大家庭中，仆人与主人的界限划分明显，仆人对主人要用尊称。例子中的“二奶奶”直接译为“you”，简单明了。
2.咱们回去先告诉你夫、和琏二嫂子[13]。
Let’s go and tell your brother-in-law and sister,as well as Sister Xifeng[14].
3.如今琏二婶婶告到太太跟前，说你无故调戏他[15]。
Aunt Xifeng has told Lady Wang that without any reason you tried to make love to her[16].
这两例中对王熙凤的称呼分别是“琏二嫂子”和“琏二婶婶”，分别译作“Aunt Xifeng”和“Sister Xifeng”，不仅指代清楚，也表明了说话人与王熙凤的关系。
4.林之孝家的又问：“宝二爷睡下了没有？[17]”
Then Mrs.Lin asked,“Is Master Bao in bed yet?[18]”
在杨氏译本里“宝玉”大多都直接译为“Baoyu”，“宝兄弟”则译为“Cousin Baoyu”。这里的“宝二爷”译为“Master Bao”，体现了交际双方的身份、地位和关系。
5.王夫人哭道：“宝玉虽然该打，老爷也要自重。[19]”
“I know Baoyu deserves a beating,”sobbed Lady Wang.“But you mustn’t wear yourself out, sir.[20]”
在这里，王夫人称自己丈夫为“老爷”，主要是表示对丈夫的尊敬和对他痛打宝玉的不满。我们都知道在中国封建传统中，丈夫在家中的地位都要高于妻子，因此妻子对丈夫也用尊称。此处如果译为“master”，会让西方读者感到困惑，甚至引起误会，而如果直接译为“you”的话，又显得过于随便，不符号原文的文本语境。杨氏夫妇把它处理为“you”，后补充了“sir”，不仅准确传达了原文中称谓语的指称意义和语用意义，而且也符号目的语的文化语境。
（二）异化
有时为了明确汉语的指称关系，让目标语读者了解并接受汉语文化里的称谓习惯，我们也可以遵守原文以至于源语言和文化的规范，采用异化方法翻译汉语亲属称谓语，使译文中的称谓语的语义达到同原文中称谓语的语义对等的效果[2]。但笔者认为在汉语亲属称谓语的翻译中，异化的使用还是很有限的，因
为译者要充分考虑到目的语的读者是否能完全理解和接受。在《红楼梦》亲属称谓语的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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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异化方法的使用就不如归化频繁。
1.此即冷子兴所云之史氏太君也，贾赦、贾政之母。当下贾母一一的指与黛玉：“这是你大舅母；这是你二舅母；这是你先珠大哥的媳妇珠大嫂。[21]”
This was the Lady Dowager from the Shi family mentioned by Leng Zixing,the mother of Jia She and Jia Zheng,who now introduced the family one by one,“This,”she said,“is your el-der uncle’s wife.This is your second uncle’s wife.This is the wife of your late Cousin Zhu.[22]”
在汉文化里，人们习惯用“排行称谓”，因为人们很重视长幼有序。这在西方文化里是不存在的。在这个例子里，杨氏夫妇用了异化的方法，把表排行的“大”和“二”都译出来了。在这个语境下，读者是能理解的，这也有利于西方读者更深入的了解中国文化。
2.周瑞家的答应了，因说：“四姑娘不在房里，只怕在老太太那边呢。[23]”
As Mrs.Zhou handed over the flowers she remarked,“The fourth young lady isn’t here.Is she with the old lady,I wonder?[24]”
在使用类似此例的这种译法，即用异化方法翻译带“排行”的称谓时，译者要谨慎，要结合语境多分析称谓语的意义，确定译文不影响读者对译文的正确理解。
（三）泛化和变通
有时原文中有较多的称谓对象，如与情节发展关系不很密切，也可做泛化处理，不必将称谓语一一译出[1]。如下例：
忽见素云进来说：“我们奶奶请二位姑娘商议要紧的事呢。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史姑娘，宝二爷都等着呢。[25]”
Just then Su-yun came in to announce:“Our Mistress wants you both to go and discuss impor-tant business.All the other young ladies are there with Master Pao.[26]”
此外，在翻译汉语亲属称谓语时，还可依据语境，对原文的称谓进行推理换算，变通成目的语中对应的或相近的称谓语[1]。这样的变通不仅能保留原文中称谓语的意义，而且能让译文符合目的语的表达习惯，不失为一种能同时兼顾文本语境和文化语境的翻译技巧。如下例：
凤又笑道：“今日珍大嫂子来，请我明日过去逛逛，明日倒没有什么事。[27]”
With a smile Xifeng went on,“Today Brother Zhen’s wife invited me to spend tomorrow with them.I haven’t anything special to do that I know of.[28]”
英语里没有确切的与“嫂子”对应的称谓语，只能译为“sister”或“cousin”。这个例子里，杨氏夫妇没有直接译“嫂子”，而是换了个角度，把它变通为“Brother Zhen’s wife”。这样的变通方法不仅指代明确，避免因人物繁多复杂而引起的指代模糊，而且也符号目的语的文化语境。
作为语言交流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称谓语与文化紧密相连。由于中西文化的巨大差异，包括不同的历史传统，不同的价值取向和不同的风俗习惯等，使得汉英亲属称谓语存在很大差异。正因如此，文化语境在汉语亲属称谓语的英译中显得格外重要。译者必须充分了解汉英亲属称谓语的差异及其文化根源，合理巧妙地使用归化、异化的翻译方法，或泛化、变通等翻译技巧，做出既能准确传达汉语称谓语的指称意义，又能反映其语用意义的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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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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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汉英对照）[M].北京：外文出版社, 2003.182，183，210，211，318，319，1852，1853，
916，917，64，65，196，197，1186，1187，202，203.
（责任编辑徐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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