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大业》中最年长的明星――白穆
    白穆童心未泯。每次聚会他总是插科打诨,段子成篇。        　牛年三月,春来早。献礼巨片《建国大业》剧组一哨人马在“导爷”韩三平和黄建新率领下东征上海,浩浩荡荡开进黄埔滩,拍摄重场戏“重庆谈判招待会”。通告一贴出,谁都咋舌,那真叫明星荟萃,大腕云集,主演唐国强、张国立,演小角的有李连杰、刘德华、胡军、尤勇、王学圻、孙红雷,清一大牌。三平董事长嘱我一定要请些上海的老艺术家来捧场,壮咱声威。
  那几日我恰随童刚局长访美,无暇去沪亲自叩请我十分熟悉和敬重的那些前辈,便拜托上海影协和上影剧团的哥们们帮忙。是日,张建亚导演扶老携幼前往助阵,除了他那表演艺术家老丈人叶小铿,还请了四十年代美女明星陈奇,艺坛宿将张先衡,“赵大人”袁岳,甚至还有著名配音演员刘广宁、曹雷、孙渝烽。其中,年龄最长的是九十高龄的上影老牌明星白穆老爷子。刚刚吃了九十生日长寿面的老白穆,满头银发,精神矍铄,拄着拐杖,在片场一站就是五个钟头。家里人以为他客串重要角,他说:“超级龙套,一句台词。”
  于是,我们在《建国大业》第一场戏看到了身穿长袍马褂的绅士白穆紧握唐国强的手说:“欢迎毛先生莅临重庆。”九个字,字字矶珠,掷地有声。
  前一阵,我去上海探望在华东医院养病的白穆。我说,您老演了一辈子主角,这次委屈您跑龙套了。他大笑:“我原本就是跑龙套起家的。”
  我和白穆老师是忘年交,很熟。他的故事我一清二楚。
  1941年,白穆在“中旅”剧团当剧务管道具(顺便说一句,这活我也干过,所以咱一老一小谈得来)。一天,团长让他救场补台,演一茶房,两句词,十几个字。他乐得颠颠的,终能登台亮相了。谁知上场时,一见同台的大明星唐若青,慌了,脚下一绊,跌倒在地,戏中的陈小喊成了“唐小”,台下哄堂大笑。唐下场后大怒,白穆吓得一身冷汗。一位叫沙利文的女演员轻声安慰他:唐小蛮好的,就是说话太直。第二天,他以为再和舞台无缘,谁知唐若青却恳请当团长的父亲唐槐秋让白穆再试一下。这一试,才有了后来的著名演员白穆。
  白穆天性乐观。当年他与张伐、石挥等同为“苦干剧团”的成员,四十年代后期也小有名气,按说“”中在劫难逃,可他嘻嘻哈哈,装痴卖傻,造反派拿他没办法,干校劳动几年后,把他“解放”出去,让他“戴罪立功”。所以,我们才有机会看到《春苗》中的院长杜文杰和《难忘的战斗》中的特务陈福堂这两个“”后期颇有影响的反面角。其实,白穆还演过不少戏,如《南征北战》《不拘小节的人》《逆风千里》《春满人间》《药》等。他不轻易接戏,但是不论角
大小,经他一演就出彩。他长期担任演员剧团的领导职务,剧团老老少少都尊敬和爱戴他,因为老白穆人好。
建党伟业的演员  白穆童心未泯。每次聚会他总是插科打诨,段子成篇。逢活动,他故意往女演员堆里扎,嘘寒问暖,拍照留念,大喊漂亮女孩的名字。安排他和白梅、张文蓉、朱曼芳坐一起,他必大叫:“她们太老,我要和沈敏、杨晓雯、傅冲挨着!”那几个六十多的“美女”故意逗他,愣让几个八十多的“老美女”包围白穆,他又大叫:“我还不老!”话音未落,老中青三代女明星都笑昏了。
  我至今没有与白穆老师合作,一直为憾。每见到我,他都打趣:“兔崽子,也不让我演你的一部戏!”说实话,我每次拍戏都想到过白穆,只是苦于没有适合他的角,所以只能作罢。
  九八抗洪,我带了潘虹、奚美娟、宋春丽、马精武、朱旭、刘琼、李纬、叶莉、顾也鲁、钱千里、冯巩、丁嘉丽、徐松子等四十多位老少明星去九江拍《太阳升起》,因事先听说白穆血压太高,就没给他安排角。谁知,他“很生气”,对我说:“你看不起我!”就在出发的一刻,他急急忙忙赶到永乐集团大院的门口,点名道姓要求见“江总”!我一见白穆老师,心里纳闷他来作甚,没想到他说了一句:“你有功啊!上‘战场’不带我去,但我也得来看‘你们’呀!不过,你少吃点,主要是给周笑莉、吴冕那几个丫头的。”说罢,丢下一个大包裹,乐呵呵就走了。我打开一看,全是食品,话
梅、糖果、饼干,应有尽有。原来他是怕驱车千里,路途遥远,来送“温暖”,好让我们打发寂寞和无聊。良苦用心,让我感动。
  2006年隆冬,我回上海看望张瑞芳、陈鲤庭、汤晓丹等同住华东医院的前辈,晚上约了一些中青年好友小聚。打电话给老白穆,说怕晚上天冷出来不便,就不请他吃饭了,准备中午去看他。他追问:你晚上都约了谁?我说,有吴贻弓夫妇、杨晓雯等,他一听来劲了:“我没问题!”天黑时分我去接他,老远就见白穆一人在路边灯下眺望。饭桌上,他依然和大家“打成一片”,当时八十六、七的人思维比十六、七的还利索。我求证上影曾传说的一桩“陈年往事”,白穆娓娓道来:“有一次,部队首长请我和王丹凤她们几个聚会,我一不留神放了一个响屁,全场尴尬,我故意侧身看了丹凤一眼,还皱了一下眉头,弄得大家都以为那屁是她放的,气得丹凤的小粉拳对我背后直擂啊……”我们皆乐。
  说到《建国大业》,老白穆很兴奋,我跟他道歉,说漏了把他的名字打在字幕上,他乐了:“祖国母亲过生日,我们老老小小聚一起贺寿呗!好比回家吃饭,坐在那里,吃啥那不重要,哪怕在厨房打打杂,也是尽一份孝心呢!”
  责任编辑/苏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