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卷 第5期 河南机电高等专科学校学报
Vol.27 No.5 2019年9月 Journal of Henan Mechanical and Electrical Engineering College Sept. 2019
收稿日期：2019-07-20
基金项目：2019年度河南省教育厅人文社科一般项目“《人间词话》英译研究和词论文化的传播”（2019-ZZJH-135） 作者简介：刘瑞娜（1987―），女，河南开封人，讲师，硕士，主要从事翻译理论与实践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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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我之境”英译之辨
刘瑞娜，尚静雅，刘 华
（河南师范大学新联学院 外国语学院，河南 郑州 450000）
裂了其内在元素间的联系或西方化其词论思想，未充分表达其原有内涵和文化底蕴。现欲以阴阳之道为方法论解析“无我之境”译文，并通过创新英语词汇推出新英译，可更好地表达其内涵，并实现阴阳之合，也更有利于词论文化的传播。
关键词：阴阳之道；无我之境；术语英译
中图分类号：H315.9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8–2093(2019)05–0055–03
0 引言
《人间词话》是王国维“境界说”诗词理论的集中体现，更是中国诗词文化的经典之作。语言是文化的载体，词论术语则是词论思想和文化的载体。“无我之境”是境界说中王国维极为推崇的唯有大诗人方能创作出的词境，虽只寥寥四字，却字字珠玑，言简意丰。英译时，译者须首先解读其内涵，探讨其语源，以确定其基本语义[1]140-148；然后求其译文体现内在思想和外在语言表达的内外之合。而现有英译文是否能准确体现“无我之境”的思想内涵和文化底蕴，值得探究。
1 “无我之境”三种英译之辨
“无我之境”的概念论述集中在《人间词话》第三、第四则，论者分别以李又安、涂经怡和海陶玮（J. R. Hightower）三个英译文为例予以分析。 1.1 李又安英译文之辨
李又安将“无我之境”英译为“impersonal state”
[2]4-5
，查《韦氏大辞典》，“impersonal”为“not referring to any particular person”（非指某个人的），这或许能把“将无我之境视为一种体性、普适性之境界”的内涵翻译出来[3]581，然而“无我”的内涵是否等同于
“impersonal”？分析“无我”的内在要素，即可得。“喜怒时有我，写诗时无我，乃‘由动之静’……‘有我’曰‘由动之静’，难道：‘无我’不可说‘静中之动’么？静中有东西。如王摩诘‘高馆落疏桐’，可谓为无我之境，高馆是高馆，疏桐是疏桐，而用‘落’字连得好。此是静的境界而非死。若死则根
本无此五字诗矣。此静即静中之动。”
[4]33
无我之境，若仅有静态的物与我，而无我之动，诗词之境便无法形成，故其应为动静结合、静中之动形成的一种境界。这层意义，“Impersonal”一词怕无法传达。此外，查《韦氏大辞典》，“state”为“mode or condition of being”（存在的模式或情况），趋向静态表达，且不能完整体现“境”的内涵。故而，此英译弊端之一便是：无我之境中唯有大诗人方能创作出来的天人合一、情景交融、动静结合的静中之动之境被舍弃。
1.2 涂经怡英译之辨
涂经怡将“无我之境”英译为“the world without a self”[5]2-3，然“我”为何？“生活之本质何？欲而已。”“然物之能使吾人超然于厉害之外者，必其物之于吾人物厉害之关系而后可。易言以明之，必其
物非实物而后可。然则美术，何足以当之乎？”
[6]32-33
在美术或艺术境界中，“我”可摆脱尘世欲望的侵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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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人的欲望或意志。“而涂经怡译‘无我之境’为‘the world without a self’。这一翻译过于拘执于字面，实际上对英语世界的读者也很难有直接的帮助，甚至有误导的可能。”[3]581或可说，“self”一词并非来自王国维深受影响的叔本华哲学思想，因而便有了“误导的可能”；再次，用“with”（有我之境为“the world with a self”）和“without”割裂了术语间的联系，同时使得物我分离，而将其非此即彼化。
1.3 海陶玮英译文之辨
海陶玮（J. R. Hightower）与叶嘉莹一起编著的
Studies in Chinese Poetry 一书中，将“无我之境”译为“scenes from which the poet remains detached（wu wo）”[1]467，意图通过意译法和音译法表达“无我之境”的内涵。不同于前两个译者，此译法不仅解释了术语内涵且保留了其原文拼音。查《韦氏大辞典》，“detached”为“exhibiting an aloof objectivity usually free from prejudice or self-interested”（体现为一种超然的客观性，对某事物未持有偏见或兴趣），依上文，此英译与原文中的“无我”的思想内涵不能完全重合。同时，此英译文仍将物我分离，未将物我间的阴阳之合体现出来。故而此英译文思想内涵表达仍有欠缺。此外，据上文，将“境”译成“scenes （景）”，强调了物——景，怕不能体现“物我一体，天人合一”的内涵。
2 阴阳之道方法论视角下“无我之境”新英译
“因为世界本身是悖论的、矛盾的，因而，以‘爱恨交织’或曰‘彼此不协’的方式加以‘再现’，才可能‘还它以颜’来再现原语的本质。”[7]“先儒倾向于外在化，行不通；若执著于其内在性，也一样不具备对应性。只有内外兼顾，表里如一，才可达成正解……这样解释是在揭示事物的规律：事物有内亦有外，内外呼应，相辅相成，才能形成特定的动态，进而循环不已，不断回归自身，而这也正是阴阳之道的基本规律的体现。”[8]故而，“无我之境”的英译过程可分为三个阶段：其一，走向术语内在思想；其二，由内在思想而达外在化语言；其三，内外合一，将内在思想与外在语言表达二者统一起来，内外交融，方可达到和谐圆通的境地，或可达王氏“境界说”理论话语体系之内。 2.1 “无我之境”的内涵解析
王国维虽深受西方哲学影响，然其自幼浸染中
国传统思想与文化，“《人间词话》纵使言及西方文学概念，……也只是一种借鉴和化用，王国维其实是停留在中西哲学美学的会通之处。……中国古典诗学才是王国维词学的主要源头。”[4]3。
上述英译文，依照现代汉语语境或基于西方认识论解读而得的英译文，将“无我之境”英译为纯客观化或静态化的“无我之境”不可解蔽其本质内涵，亦不合王国维境界说之本义。而应回到阴阳之道，于中西会通之处获取“无我之境”的思想内涵。
故回到其术语思想内在，正视其间的动态矛盾，将“无”与“有”、“我”与“物”、“动”与“静”分析后，放置于境界说总论内，统一于“境”字之中，终得出新的译解：“无我”非真的“无我”，非纯粹的“静”，而是“我”隐，“物”现；“动”隐，“静”显；“我”中有“物”，“物”中有“我”；“静”中有“动”，“动”中有“静”，如此，方可形成诗词之“境”。 正所谓：“无我”之中有“我”、有“物”还有“境”，“无我”之中有“静”、有“动”仍存“境”，因之达到“一阴一阳之谓道”[9]268。 2.2 “无我之境”新英译
今重译此术语，为保留原术语思想和中国特，仍可用直译法，但需将“我”与“物”、“动”与“静”的动态关系体现出来。因事物的本质总是在矛盾运动中得以体现，呈现矛盾体双方，揭示原术语动态而辩证的内涵，用具体语言表达则是动态词和静态词的结合，从而使内在思想而达于外在语言。据前文理解，“无我”中有“我”，有“物”，“我”隐，“物”显，“物”与“我”是有对立又有联系的一种境界，二者融合于“境”中，体
现阴阳之道、天人合一的境界。依前文，“我”为人的“欲望”或“意志”；“人”为能够将天、地、人三杰结合起来的人，“我”便可译为“man’will”，又因其本身思想须在动静结合处予以体现，语言的表述便是动态词和静态词的结合，使内外相符，形成特定的运动之态，故“无我”便可英译为“man’s will-dissolving（wu wo）”。此处之“境”非统论之境界，为艺术境界，故而译为“art-land”。因“land”一词可指虚拟境地，可仿照《彼得·潘》中的“never-never-land”（永无岛）来译。最终“无我之境”可英译为“man’s will-dissolving art-land （wu wo zhi jing）”，以达到内在思想和外在语言的统一，且内外交融。
3 总结
典籍术语多言简意丰，不可简单化处理或仅在
刘瑞娜，等：“无我之境”英译之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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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汉语的语境下开启理解过程，须将其重置于其源生思想，寻根求源挖掘其思想本质。运用直译法英译时也绝非简单地互换双语词语，论者较推崇创新英语词汇，以求在原术语思想理解和英译文表达上，内外合宜，动静兼具。这或可给典籍术语英译这一复杂的英译活动一些启示，但此种翻译方法是否普遍适用，仍需继续探索。
（责任编辑 杨文忠）
参考文献：
[1] James R.Hightower,Florence Chia-ying Yeh.Studies in
Chine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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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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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2009.
[3] 彭玉平.王国维词学与学缘研究（上）[M].北京：中华书局，
2011.
[4] 王国维著，周锡山编校.人间词话汇编汇校汇评[M].上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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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王国维.人间词话：汉英对照[M].涂经怡，译.北京：北京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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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王国维.王国维文集[M].北京：燕山出版社,1997.
[7] 蔡新乐.孔夫子的“反讽”的译解：以“子入太庙，每事问”为
中心[J].中国外语,2016,13（5）：94-102.
[8] 蔡新乐.“夫子之文章”译解的阴阳之道[J].中国翻译,20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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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王弼，孔颖达．周易正义[M]．北京: 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
Research on the Different English Translation Versions of
Man'will-dissolving Art-land (wu wo zhi jing)
LIU Rui-na ，et al
(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s, Xinlian College of Henan Normal University, Zhengzhou 450000, China)
刘瑞瑞Abstract: As a core Ci poetic critical term in Wang Guiwei’s Ci Poetry Remarks in Human World (ren-jian ci-hua), Man’s will-dissolving art-land’s English translating is of great important. Translators are prone to translate it in literal method, which is good enough to render its essential thoughts as well as to keep its original language features as much as possible. However, it is a pity for the translators to replace some key words in the term with words in western philosophy and literary theory. Therefore, it is hard to express the essential thoughts embodied in the term, with the interconnection among the different ideas being cut off as well as the term on the whole being westernized. In this paper, as a general methodology, the way of yin and yang is firstly applied to analysis the problems in the term’s different existing English translation versions; and then is used to guide the term’s translation process. Finally, a new translation of the term is created by innovating new English words, trying to express its c
onnotative thoughts and also bring Chinese Ci poetry culture to English readers.
Key words: the way of yin and yang; man's will-dissolving art-land; term transl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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