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上千般枝．胸中一点成，将帅增丽影．照片尽生情。”这是一位友人赠送给我的一首诗。我１９５１年开始给、、贺龙等首长拍照，在半个多世纪的军事摄影生涯中。先后给十大元帅全都拍过照，用镜头“书写”开国元勋们的勃勃英姿；已有６位元帅出版发行的影集中收入了我拍摄的艺
术照。还有数十张老照片被中国历史博物馆、中国军事博物馆收藏。成为我军发展史上重要的史料。近日，我在整理资料时又发现了我给元帅们拍摄的许多老照片，仔细端祥这些老照片。一些久已淡忘的往事重又变得鲜活起来……
朱老总视察茄灏口军港
１９５４年初，朱德总司令同军委副主席驰名中外的旅顺口军港是世界五大来到当时还在苏军控制下的旅著名军港之一，战略地位极为重要。
顺口军港视察，我跟随他们进行了摄
４　
影报道。这次旅顺之行时赫鲁晓夫刚刚上台。朱老总视察完【ｎＪ到北京后立即向ｆｒ：报。此后不久，中国政府即作ｆ｝｛决策，立即敦促苏联将苏军驻守的旅顺口军港及旅大防务归还给中国人民解放军。这年ｌｏ月１２日，中苏两圜政府首脑在京签订了《关于中苏会谈的公报》和《关于旅顺口海军根据地问题的联合公报》，商定“关于苏联军队自共同使用的中同旅顺海军根据地撤退，并将该地区的设备无偿地移交中华人民共和同政府”。１９５５年１月９日，我军从朝鲜胜利爿ｆ师，陆海空三军陆续进驻旅大，接收了苏军防务，历经外同军队控制一个多世纪的旅顺军港自此同到了祖同的
怀抱。我当年跟随朱老总视察采访时．并不了解此行的目的是为酝酿这一重大战略决策作实地考察，现在重看这张半个多世纪前拍摄的老照片，田１顾当时的国际背景，对朱老总的英明伟大和为国防建设做Ⅲ的重要贡献，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朱老总非常关心旅顺口的海军建设。１９５９年６月１５日，他同蓖必武又一次来到北海舰队旅顺海军基地视察，我又随同进行摄影采访。
我发现，这次视察朱老总的心情特别好，与５年前的视察截然不同，因为旅顺口军港现今是由人民海军守卫着。上午，他在风景秀丽的白玉山海军招待所听取了旅顺海军基地司令员刘华清将军的打：报，又登上了高高的白玉山顶俯瞰了军港伞貌。然后步行来到军港，了解和查看港口的建设和管理情况，还健步来到，车．舰上与水兵亲切交谈。他问一个士兵：“你在军舰上生活苦不苦，能不能吃饱睡好？”
这位战Ｌ操着一口浓浓的四川口音一一作了回答。朱老总又握着他的手问：“你叫什么名字？家是哪里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战士回答完后，朱老总幽默地说：“小鬼，咱
们是四ＪＩＩ老乡，
要苦练海上杀敌本
领。为咱们四川人
争光。”
我举起相机，
把朱老总登上舰
艇视察、关心水兵
生活的情景摄入了
镜头。
下午，朱老总
在刘华清陪同下，▲志愿军司令员茎政委彭德怀（右三在上甘岭前沿阵地与干部战士笑望“美帝纸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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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坐“长春舰”出彭老总向我发怒
海观看舰艇编队训练和各种武器对海上
目标实弹射击汇报演习，检阅海军指战
员战备洲练情况。午后，海上编队训练
时风浪很大，年届７３岁的朱老总毫不在
意风浪侵袭和军舰颠簸，站在指挥台上
神情自若，自视前方，饶有兴趣地观看
汇报演习，不失当年总司令的威武。他
称赞部队——训练有素、技术过硬，各
种武器打得准、打得好。我不失时机地
按下了快门，将老帅的光辉形象瞬间定
格。这张照片被《人民日报》、《解放
军报》大幅刊载，《解放军画报》还将
其刊卺在封面上。
海上编队训练结束后，朱老总又
兴致勃勃地登上了“鞍山舰”，检阅
了在甲板上列队的参加演习的全体海
军指战员，他高兴地大声招呼：“同
志们好！”指战员齐声回答：“首长
好！”
朱德又以洪亮的声音高喊：“同志
们辛苦啦！”指战员们振臂高呼：“为
人民服务！”
朱老总和全体指战员们的高昂声
彭丹吃奶门照音，响彻在旅顺的海疆。在我的军事摄
影生涯中，我曾ｉ次给朱老总摄影，留
下了近百张照片，老帅关心部队建设、
体贴战士生活和他的平易近人，令我终
生难忘。
抗美援朝五次战役结束后，志愿军
司令部召开了一次重要会议，传达毛主
席新的作战部署。开会那天，时为战地
记者的我走进会议室，想给志愿军司令
员兼政委彭德怀拍摄照片。当我举起
相机对准他时，不料遭到彭老总的拒
绝：“我彭德怀有什么好照的？不要
突出我个人，你省下胶卷给志愿军战
士照嘛！”说完．他向我挥ｒ挥手，
叫我离去。在众人面前，我委屈地走
出了会场。
会议休息时，我在会议室外见到了
志愿军副司令员陈赓，他是我的老领
导，在国内同外我曾多次给他拍照，
今日他见我垂头丧气的样子，便走过
来安慰我，接过相机说：“你别难过，
我来帮你给彭老总照，”彭老总见副司
令员给他照相，虽然不好拒绝，但表隋
严肃，总是绷着脸，最后相也没有照
成。后来，我从新华社和解放军画报
社的摄影记者那里了解到：彭老总一
贯“怕”拍｝ｆ｛名，不少老摄影记者给他
拍照．都曾遭到过他的拒绝。
时隔不久．在志愿军政治部召开
的一次党组织生活会上，有的同志提
出：“彭德怀同志是志愿军司令员．
中国人民和世界人民渴望看到他在胡鲜
战场上的形象，中央宣传部门和中央一
蚋嗍唧嚼ｇ专稿
５
沈阳军区某守备师．是
位“大首长”，经介绍后才恍然大悟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他们发那天罗帅也特别高兴，他饶有兴致扬南泥湾精神，在紧张的战
地观看了战士们饲养的“千斤猪”，元备训练和国防施工之余，种
帅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猪，感到特别好粮种菜养猪养鸡，既改善了
奇。师长刘德才一步跨入猪圈，张开双
警竺兰竺嬲ｍＮ户…ｌ－ｏ＂。拿
鬻。淼嚣姜，淼嚣；翥黧薯掌
篓裂篓麓鬻瀛豢纛爱瑟甄瑟瑟曼Ｔ
∥Ｈ７二矣，彭德怀司令员兴致勃勃地来
了身材魁梧身着便装的元帅，
头。”我举起相机按下了快门，记录了
６　
罗帅观看“千斤猪”这一珍贵瞬间。
这年７月，中央军委召开扩大会议，师长刘德才作为特邀代表参加。在会上汇报了全师开展农副业生产的经验。不久，这张“元帅观看千斤猪”的照片被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收藏。
叶帅给士兵表演节目
在我厚厚的一本将帅摄影集里，有一张我拍摄的《远望》艺术照，叶剑英元帅在照片背面写道：“请张友林同志存念——叶剑英１９８０年８月１７日”。现今这张元帅题名照成了我弥足珍贵的收藏。
１９８０年８月１７日，我在京参加全军摄影工作会议时，德高望重的叶剑英委员长在百忙中亲切接见了我，自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初，我先后七次跟随叶帅下部队去海岛，给他拍摄＿『数百张照片。那天，我俩共叙心情，［ｎ１顾Ｉ『以往的交往，一直谈到中午，叶帅设便宴招待了我，还在《远望》照片背面签名相赠。现今这张元帅题名照成丫我最珍贵的收藏，令许多同行羡慕不已。
１９６５年，国际上掀起一股浪潮．被赶到台岛上的蒋介石乘机叫嚣反攻大陆。为了加强对台战备，负责全军作战训练的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叶剑英元帅来到战略地位极为重要的辽宁外长山列岛视察——每天飞舟跨海，深入各岛连队、哨所、雷达站、三八女炮班等基层单位狠抓战备训练，还亲自持给战士做示范。跟随摄影采访的我把叶帅深人海岛抓战备和关心战士生活的画面摄人了镜头，留下了珍贵瞬问。
一天．叶帅视察完最前沿的海洋岛陆海空三军后，乘坐一艘快艇返回大连。快艇主机全部发动，风驰电掣地劈波斩浪高速前进，艇身后留下一条长长的浪花不断翻滚，叶帅看到这一景观后雅必顿起，吩嘱秘书我到指挥台给他照相。
快艇驶离码头后，我经不住风浪的
颠簸，略有晕船，躺在底部仓里休息，
闻听首长要照相，便背上器材爬上了指
挥台。我一看指挥台很高，仰拍的话反
映不出叶帅跨舟在大海上航行的气势。
叶帅一眼看透ｒ我的心思，问道：“你
看在哪里照好？”我建议去艇尾部拍
照。可是叶帅的保卫人员不同意，认
为快艇高速行驶，艇尾摆动很大，海
水不停地溅上艇尾，稍有不慎就会发生
意外。见此，叶帅摇｜厂摇头说：“不要
紧，不要紧。要照好相就得听摄影家的
指挥。”他的秘书幽默地对我说：“好
啊，你敢指挥叶帅！”
叶帅整了整军帽，系好风衣扣，扶
着舷梯走下了指挥台，健步走到快艇尾
部，手扶栏杆极目远望。我站在快艇高
处，紧握相机，在颠簸摇晃的快艇上选▲叶剑英元帅在长山列岛拍摄的《远望》好角度，用蓝天、白云、大海作背景，＿＿＿－——＿＿—＿－＿＿＿—＿—＿－＿以翻滚的浪花作前景，此时叶帅正迎着岛上没有电视机，连队也没有俱乐部。
呼啸的海浪远望——身材高大魁梧，神战士们的文化生活单调乏味。针对这样
情白若潇洒，神采奕奕。我不失时机地的情形，叶帅在要求连队自编自演文艺
按下了快门，用镜头写下了元帅的风节目实行官兵同乐的同时，率先垂范亲
采。后来，这张名为《远望》的作品被自登场——在某一天的文艺联欢会上他
国内外许多报刊刊载，后又荣获全军艺以大地作舞台，给战七表演起了精彩
术摄影大奖。１９７７年１０月，为纪念叶剑的文艺节目。多才多艺的叶剑英元帅
英元帅八十寿辰，《人民日报》、《光吹拉弹唱样样都会，尤其是对家乡音
明日报》、《解放军报》、《人民画乐——广东民乐特别爱好。只见他操
报》等中央各大报刊刊发了手书起一把二胡，弓弦一动，一曲赏心悦目
叶帅的一首题为《远望》的诗，配发了的《步步高》便从弦问飘出，人们立即
我拍摄的《远望》。爱好拍照的叶剑英被这曲调悠扬、美妙动听的乐曲深深打
元帅一生照过许多相，他最得意的便是动。跟随采访的我情不自禁地与战士们
我给他手ｌ￡１摄的这张《远望》，将它放大一起齐声喝彩，热烈鼓掌。
后挂在他两ＩＩＪ住处的卧室里，还选出作在战士们的喝彩声中，叶帅义演奏
为《叶帅诗词》一书封面。了《旱天雷》、《喜洋洋》、《光明在与叶帅的交往中，另一件事情也行》等广东民乐，把演出推向了高潮，
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上个世纪六十此时战士们都沉浸在无比的激动和幸福
年代初的一天。叶剑英元帅飞舟跨海，中。最后，他与守岛文工团一起，给战
来到黄海某小岛守备三连视察，上岛后士们演唱了《长山岛好地方》、《海岸
他发现小岛交通不便，十天半月不见交炮兵之歌》等歌曲。
通船，连队经常几个月看不上小电影，叶帅精彩的演出，深深地打动了守
ｇ嘲脚嗽垤专稿
７
岛士兵，演出结束后，全连干部战士激动万分，爆发出长时间雷鸣般的掌声．我被这一场面感动，举起相机频频拍照，留下了这一动人的场面。战士刘全观赏完演出，含着眼泪动情地说：“元帅给。ｊ：兵表演节目，古今中外绝无仅有，使我们终生难忘。”有的战士在日记里写道：“我很光荣，我很幸福．在小岛不仅见到了元帅，而且还看了元帅的精彩演出，给我留下了美好的回忆。”还有些战士纷纷写信，向家乡父母亲人报喜。当晚，连队的干部兴奋得睡不着觉，他们深知叶帅上台演出的良苦用心。
给林彪拍照的苦涩
１９６０年６月的一天上午，一位领导把我叫到办公室，表情神秘地告诉我，下午３点去棒槌岛宾馆给一位首长照相，他特别提醒我要严格保密，注意军容严整、文明礼貌：我曾给许多党和国家领导人及军队将帅照相，从来没有这么神秘过，今日下午给哪位“大人物”拍照？
下午３时，一辆豪华轿车载着我驶进了戒备森严的棒槌岛宾馆，经过两道哨兵验证后，车到目的地，我下车走进了一栋红大楼。步人客厅，我一眼认出了时任军委副主席的林彪，他坐在沙发上与夫人、“林办”主任叶在谈论什么。叶见我背着相机走进了大厅，站起来向我说了几句客
８气话，接着向我交代了给林彪拍照的六级几分算过啊
几条规矩，她说：“林总这次到大连疗
养，身体不好，怕光，照相时不能使用
闪光灯，也不能频频照相。”我巡视了
一下，大厅里所有高大窗户都挂着银
不透光的金丝窗帘，在这光线较暗的大
厅内照相不准使用闪光灯，这是我遇到
的一大难题，再高超的摄影技术也难以
施展，可是面对表情严肃的林副主席，
谁敢不从？
最烦人的是，我在拍摄时，叶站
在我的身边，指手划脚，说三道四，一
会儿说站在这边好，一会儿又说站在那
边好，我顿时心烦意乱。林彪换了几种
姿态，我不失时机地按下了快门，将林
徐静蕾结婚彪摄入了镜头。拍摄完后，林彪坐在沙
发上一言不发，叶怕影响林彪休息，
立即下了“逐客令”。我收拾完毕，背
上器材怏怏不快地离开了棒槌岛宾馆。
这次我给林彪拍摄的照片，效果都不是
很好，我拿去后叶挑选了一张。
当年，我给刘少奇、周恩来、朱
德、、等领导拍照时无拘
无束很随便，精神上很愉快很放松。记
得有一次我给周总理拍照时他与我谈笑
风生，为了照好相，他还让我可以“导
演”。然而，给林彪拍照却提心吊胆，
心有余悸，遇到很多麻烦。
还有一年盛夏，林彪来到大连，下
榻在黑石礁市政府宾馆，几天后旅大驻
军兵团首长去给林彪汇报下作，我受命
前去拍照。接到电话后我背着器材乘坐
有轨电车前往，不料这趟电车全线停
驶。原来，宾馆离有
轨电车很近，林彪来到
快手音乐人大连的第一天晚上就听
见了有轨电车“叮当叮
、与”行驶的声音。叶
怕影响林彪休息，立即
吩咐１：作人员给市有关
部门打电话，要求停驶
夏洛特烦恼主题曲有轨电车。那时大连市
内的公交汽车很少，黑
石礁地区数十万市民上
下班和出行主要乘坐有轨电车，电车一
停市民只好步行，引起众强烈不满，
交通部门不敢说明事实真相，谎称轨道
将进行维修。无奈，我只好顶着烈日，
背着照相器材步行前往。
进入客厅后，兵团司令员刘转连中
将和政委杜义德中将等正在向林彪汇报
作战方案。我取出相机准备拍照时，叶
与林彪秘书走来告诉我，还是和以往
的规定一样，不要拉开窗帘，也不要使
用闪光灯，林总身体不好，他怕光怕
风。当时厅内光线极弱，不拉开窗帘照
相非常｝｜可难，但是又不敢“违令”，我
只好从选取角度等方面尽量弥补，完成
了拍摄。结果照出来的林彪影相调灰
暗．表情晦莫如深，这是我给十大元帅
拍照艺术效果最差的一次。
事后，新华通讯社、解放军报社、
解放军画报社多次给我打来电话，想发
表一些“林副统帅”的生活照，由于林
彪怕光怕风和叶的干扰和刁难，三次
给他拍照，照片质量都不是很好，我
借故推脱了。１９７１年９月１３日林彪出逃
后，几位领导一起我谈话，要我把
林彪的底片和照片全部上交，否则后果
自负。后来还派人到我的暗室和办公室
翻箱倒柜．把林彪的底片和照片全部拿
走。退休后闲来无事，我在整理将帅资于震最新电视剧
料时，又到了ｉ张林彪的照片，其中
一张是极少见的林彪全家照。现今，我
给林彪拍的这三张老照片成了弥足珍贵
的重要史料。
与上述经历相比，给其他元帅拍摄
照片的过程就要简单得多。元帅们的伟
人风采让我今生难忘～元帅的
沉静斯文、贺龙元帅的豪爽开朗、陈毅
元帅的光明磊落、徐向前元帅的内敛稳
重、元帅的宽厚温和，都是难以
简简单单用语言或文字描绘的。现今，
我已年届古稀，闲暇时翻阅给几位元帅
拍摄的照片，回想着在他们身边工作的
日子，常常心绪起伏……
（万金栋帮助整理）（本文照片由
作者提供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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