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考古发现材料为证曾智安
（河北师范大学文学院，石家庄，０５００２４）
摘㊀要：汉乐府相和歌‘江南“古辞很可能创作于汉武帝时期，带有民间和政治双重内涵㊂在民间内涵方面，它可能主要是通过将游鱼㊁莲花与五行思想的共同内涵相结合，表达万物化生㊁种族繁衍之意；从政治层面上考虑，则它有可能是 江南鼓员 的表演节目，在表达万物化生㊁种族繁衍主题的同时，还带有向中央政府献款纳诚之意㊂‘江南“古辞很可能对后来的汉代画像或纹饰构图产生了重要影响㊂小学三年级英语试卷
关键词：汉乐府㊀‘江南“㊀汉画像石
作者简介：曾智安，男，１９７６年生，湖北公安人㊂现为河北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㊁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乐府学研究㊂
梦幻西游点化石‘江南“在汉魏相和歌十三曲中为第三曲㊂其古辞 江南可采莲 最早著录于‘宋书㊃乐志“㊂‘宋书㊃乐志“载： 相和，汉旧歌也㊂丝竹更相和，执节者歌㊂本一部，魏明帝分为二，更递夜宿㊂本十七曲，朱生㊁宋识㊁列和等复合之为十三曲㊂ ①‘江南“即为汉魏 相和歌 十三曲中的第三曲，‘宋书㊃乐志“存其古辞㊂其古辞云：新年短息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㊂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①∗本文为河北省高等学校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项目 ‘乐府正义“整理与研究 （ＢＪ２０１６０８１）
的阶段性成果㊂苏晋仁㊁萧炼子校注‘宋书乐志校注“卷三，齐鲁书社，１９８２，第１９４页㊂
㊀乐府学（第二十辑）
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㊂①
这首曲辞内容和形式都简单㊁自然，风格清新，历来得到人们喜爱㊂但关于它的主题和曲辞，学界却有一些不同的意见㊂
首先是关于主题的㊂主要形成了四种观点㊂第一种观点认为，这首曲辞就是表现游玩嬉乐，本身并无深意㊂如吴兢‘乐府古题要解“说其 盖美其芳晨丽景，嬉游得时 ②㊂梁启超在‘中国之美文及其历史“中说： 这歌像是相和歌中最古者 歌辞也不见什么特别好处，但质朴得有趣㊂ ③罗根泽‘乐府文学史“也认为： 此种歌词，并无深思奥义，盖为顽童嬉游得意时之浴霸十大品牌
自然歌唱㊂ ④第二种观点认为，‘江南“古辞有政治寓意㊂如朱嘉徵认为： 相和曲歌‘江南“，美风俗也，王政易行焉㊂或曰：物阜风淫，所以为刺㊂ ⑤陈沆认为： 刺游荡无节，‘宛丘“㊁‘东门“之旨也㊂言之不足，故长言之；长言之不足，故咏叹之㊂孔子曰： 书之重，词之复，呜呼！不可不察，其中必平年和闰年
有美者焉㊂ 是之谓也㊂ ⑥第三种观点认为，这首曲辞其实隐喻了青年男女之间的游戏与欢爱㊂如闻一多认为： 莲 谐 怜 声，这也是隐语的一种，这里是鱼喻男，莲喻女，说鱼与莲戏，实等于说男与女戏 ⑦日本学者吉川幸次郎‘中国文学史“也认为： 莲ｌｉáｎ与怜（爱人）同音，鱼ｙú与吾ｗǔ音相近，鱼戏莲叶东㊁南㊁西㊁北，正好成了我从四面八方与恋人戏谑之意㊂ ⑧第四种观点认为，‘江南“是一首西汉时江南越人欢庆丰收互相唱和的歌诗㊂⑨
其次是关于曲辞形式的㊂这首曲辞后四句以方位排列，每句只按照方位８３１
①②③④⑤⑥⑦
⑧
⑨苏晋仁㊁萧炼子校注‘宋书乐志校注“卷三，齐鲁书社，１９８２，第１９８页㊂
丁福保辑‘历代诗话续编“，中华书局，１９８３，第２４页㊂
梁启超：‘中国之美文及其历史“，东方出版社，１９９６，第５９ ６０页㊂
罗根泽：‘乐府文学史“，东方出版社，１９９６，第３３页㊂
（清）朱嘉徵：‘乐府广序“（续修四库全书本）卷一，上海古籍出版社，第３６７页㊂（清）陈沆撰‘诗比兴笺“，上海古籍出版社，１９８１，第３２页㊂
李易峰身高闻一多：‘说鱼“，‘神话与诗“，上海人民出版社，２００６，第１０１页㊂王鲁昌㊁郑文等也赞同闻一多之说㊂见王鲁昌‘汉乐府诗 江南⓪臆说“，‘文史知识“１９９２年第１０期；郑文‘汉诗研究“，甘肃民族出版社，１９９４，第６９页㊂
日 吉川辛次郎：‘中国文学史“，四川人民出版社，１９８７，第７１页㊂魏文华认为，将曲辞看成是男围绕女，多方 进攻 的一幅戏春图较为可信㊂见魏文华‘关于汉乐府民歌 江南⓪的主题 与王富仁先生商榷“，‘名作欣赏“１９９２年第２期㊂
周坊：‘ 江南 古辞析疑“，‘昆明师范学院学报“１９８３年第１期㊂
名篇探讨㊀
改动一个字，在早期的曲辞创作中较为少见㊂①大多数学者都认为，曲辞的这种形式跟乐曲的演唱㊁表演方式有关㊂如余冠英说： 这首是采莲歌，歌咏在良辰好景中嬉游的乐趣㊂ 鱼戏莲叶东 以下可能是和声㊂ 相和歌 本是一人唱，多人和的㊂ ②王汝弼推测： 前三句当系唱词，后四句当系和词㊂和词可能是按东西南北四个不同的方位，由四个人轮唱㊂ ③王传飞认为这种叠唱迭和的形式可能更加灵活
㊂④但也有学者认为这四个方位的重复与曲辞的表现内容有关㊂如上文所述，吉川幸次郎认为鱼戏莲叶东㊁南㊁西㊁北，正好对照 我 从四面八方与恋人戏谑之意㊂范子烨认为，‘江南“古辞并非泛泛歌咏采莲，它实际上还可能是按照中㊁东㊁南㊁西㊁北的顺序描写了一天采莲劳动的全过程㊂⑤张煜棪认为‘江南“古辞中 东西南北 四大方位词的排序具有深刻的文化内涵及严密的内在逻辑，人类对方位词文化意蕴的普遍体验决定了 东 南 分别在 西 北 之前；这一词序也有可能受到古音㊁中国人发音器官的特征以及中国古代的十字崇拜等因素影响㊂⑥这几种观点各有一定的合理性㊂但由于‘江南“古辞所表现的内容在传世的文本文献中较为少见，相关的研究大多以针对曲辞本身为主，缺乏直接有力的材料支撑，故而还有更进一步探讨的必要㊂
一
首先值得注意的是，虽然‘江南“古辞所表现的情境在传世的汉代文本文献中较为少见，但曲辞中 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的各种要素及其方位编排，却出现在了一些汉代的画像石构图之中㊂１９５６年，在安徽省宿县褚兰镇发掘了两座东汉灵帝建宁（１６８ １７２）年间的古墓㊂其中一号墓出土画像石１８块㊂有两幅关于莲花的画像特别值得注意㊂其中一幅画像位于墓中 后室后壁正中，有如一幅壁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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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③④⑤⑥赵斌令认为，这首曲辞的形式可以溯源到殷商时代的甲骨卜辞： 癸卯卜：今日雨，其自西来雨，其自东来雨，其自北来雨，其自南来雨㊂ 见其‘美天均之作，崇淡泊之风 纵谈汉乐府 江南⓪诗格“，‘晋中师专学报“１９８６年第２期㊂
余冠英选注‘乐府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２００３，第７页㊂
王汝弼：‘乐府散论“，陕西人民出版社，１９８４，第４６页㊂
王传飞：‘歌诗表演与汉㊁魏相和歌艺术新探“，‘乐府学“第１辑，学苑出版社，２００６㊂
范子烨：‘论 江南⓪古辞 乐府诗中的明珠“，‘乐府学“第２辑，学苑出版社，２００７㊂张煜棪：‘从汉乐府诗 江南⓪看古代方位词序“，‘中国民族博览“２０１６年第２期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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