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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００４年／９ 总第１３７期
装饰ＡＲＴ＆ＤＥＳＩＧＮ
装饰艺术运动（Ａｒｔ Ｄｅｃｏ）是继新艺术运动之后的一场风格特殊的国际性设计运动，它发轫于法国巴黎，并很快席卷了欧美的许多国家。装饰艺术运动大约酝酿于１９１０年前后，一直发展到１９３５年前后，是２０世纪延续时间较长的设计运动之一。它的名称出自于１９２５年在巴黎举办的吸引了六百多万参观者的一个大型博览会：巴黎装饰艺术与现代工业国际博览会。这个博览会早在１９０７年就在筹备中，但因一战而一再推迟，１９２２年的开展规则是只允许像飞机那样真正体现现代概念的设计参加，但实际上博览会成为了一次展示新艺术运动之后建筑与装饰风格的庆典。
装饰艺术运动主要集中在豪华和奢侈的产品与艺术品上，如家具、纺织品、金属制品、玻璃、陶瓷、装饰雕塑、绘画、平面设计、首饰以及建筑等。“在法国，艺术家情绪化地以恣意丰富的情感、彩和娱乐性表现出装饰派艺术的风格。至于欧洲其他地区，以及稍晚在美国的艺术家们则从实用和节约的观念出发，而以更知性的方式来诠释这种风格。”①
在法国，“由一些大百货公司所建立的设计工作室，在装饰艺术
运动风格的通俗化上起了重要作用。这些工作室制造范围广泛的各种产品，并以统一的风格创造完满的室内设计方案。他们的设计以各式各样的创造方式表现出来，以适于传播的价格
推向市场。同时，这些工作室也创造像１９２５年巴黎国际博览会那样的受特殊委托和精心设计
的作品。”②
这种风格传入高速发展的美国后，比
较多地应用在建筑设计、室内设计等规划比较宏大的公众性项目上。
和新艺术运动一样，装饰艺术运动是一场运动，而不是一种单纯的风格。虽然这场运动在各国发生的背景相似，但所体现出来的风格却各不相同，如果认为装饰艺术运动是一种统一的装饰艺术风格，那就很难认清它的真实面貌。因为装饰艺术运动的范围相当广泛，从２０年代彩鲜艳的爵士图案到３０年代流线型设计式样，从简单的英国化妆品包装到美国纽约洛克菲勒中心大厦，都属于这个运动，虽然它们之间有共性，但是个性更加强烈。
装饰艺术运动作为一场运动，在世界艺术史上具有重要的地位。正如美国艺术史家阿纳
森在《西方现代艺术史》中评价新艺术运动为“反对学院主义传统历史风格的一次众性的普
遍的革命运动”③
一样，装饰艺术运动也是２０世
纪初期，一批艺术家和设计师的体性的共同追求。这批艺术家和设计师敏感地意识到新时代的必然性，他们不再回避机械形式与标准化，也不回避新材料与新技术（如钢铁和玻璃）。他们认为，“英国的‘工艺美术运动’和产生于法国，影响到西方各国的‘新艺术运动’都有一个致命缺陷，就是对于现代化和工业化形式的断然否定态度。时代已经不同了，现代化和工业化形式已经无可阻挡，与其规避它，还不如适应它，而采用大量的新的装饰动机是机械形式及现代特征变得更加自然和华贵，可以作为一条
新的探索途径。”④这种认识普遍存在于法国、美
国、英国的一些艺术家和设计家之间。尤其是在２０年代初期，西方世界正从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缓慢复原，大多数人渴望充分缓解恐惧和痛楚，随着战时管制和贫困的终结，欣悦的“颓废”和渴望奢华的情绪、“年轻光明情绪”出现了。西方的经济复苏和美国的高速发展产生了新的市场与需求，为新的设计和艺术风格提供了生存和发展的机会与条件。作为大众与设计师的体追求以及适应战后市场的需求，
装饰艺术运动产生并发展起来。而这场运动的艺术渊源来自于多种文化、多个国度、多个时期，从某种程度上讲，它是一种多元影响下的折衷风格。
二、多元影响下的风格与形式
巴黎是装饰艺术运动的发源地，也是这场运动的中心，这与巴黎是当时现代艺术的中心不无紧密联系，现代艺术的各种流派很快能在巴黎得到反映，到乐土。巴黎指挥着现代主义运动，它宽容着现代艺术的浓缩性与多样性及其对形式的破坏与重建。２０世纪初期的现代艺术“借了立体主义的一臂之力，正在试着适应一个日益‘支离破碎’的世界——这个世界被比喻成支离破碎的，是因为新型交通方式的快速，因为电影放映机里闪烁的影像，大战的炮火，的确
也把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支离破碎了。”⑤
装饰艺术运动的原理主要来自于２０世纪早期的前卫画风，以立体主义为主，现代艺术的特点在装饰艺术中逐渐凸显出来，为大多数装饰艺术运动艺术家和设计师所使用。
１． 现代艺术的影响
与大工业生产联系密切、具有强烈时代特征的几何化风格是装饰艺术运动的重要装饰要素。当时植物纹样明显减少，几何图形的组合取代了新艺术运动时由花卉灵感而时兴的波状线条。装饰艺术运动对
非洲原始部落美女几何化的采纳，主要来自立
体派艺术的影响。立体主义严峻、紧张、一丝不苟的风格使它企图让艺术摆脱印象派抒情的迷朦，摆脱学院派没精打采的幻象视觉，而将不同状态及不同视点所观察到的对象，凝聚在单一的平面上，得到一种总体经验的效果。立体主义的边缘硬挺的母题，被移植到２０年代的流行情调里时，就产生了奇异的新构形——叶子、泡泡、裂缝、探出地面的锯齿状岩石等。“眼下以装饰艺术而知名的风格，实际上是驯化的立体主义。这是家常化了的立体主义，意在迎合公众的消费行为。”⑥
发源于意大利的未来主义艺术，赞美大都会的生活和现代工业，把抽象的速度与动力作为美的准则，它不作形式上的分析而是直接激发观者的情绪，通过分析的、同时性的与心理性的选择及综合，象征地表现运动中的造型，它可以说是“运动中的立体主义或称未来的立体主义”。⑦１９１２年，未来主义先后在巴黎、伦敦与柏林举办展览，使地方性运动的未来主义一跃成为国际试验性艺术的组成部分。未来主义对速度和机器的狂热更突出了形体的简化和对动态的追求，影响到装饰艺术领域对速度感和时代感的追求。当时不少艺术家和设计师常以棱角分明的形体和有力的线条表现现代机械、运输及通讯设备，捕捉速度与动感，如意大利画家塞维里尼，弗兰兹・马克、康定斯基和克利的“青骑士”小组，温德姆・刘易斯和英国的漩涡派画家等。未来主义对装饰艺术运动的影响主要体现在海报设计上，尤其是关于交通和运动的海报。对速度感与未来感的憧憬和空气力学原理的研究还启发了３０年代流线型设计。以未来主义为主的现代艺术，启发了设计师大胆采用现代工业文明的成果。
装饰艺术运动及其风格
Decorative Art Movement and its Style
郭秋惠 Guo Qiuhui
饰艺术研究
S t u d y o n D e c o r a t i v e A r t
巴黎装饰艺术与现代工业国际博览会海报 １９２５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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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０世纪初的舞台艺术，尤其是俄国芭蕾开始在音乐、舞蹈编导、舞台设计、服装设计等各方面出现区别于传统的重大改革，并通过出国演出扩大影响。其中影响最大的是由迪亚季列夫领导的“俄国芭蕾舞团”，它通过音乐会、歌剧、芭蕾舞逐渐在巴黎、伦敦、柏林等地打下稳固的基础。西方现代艺术大
改革的氛围加速了芭蕾的变革，而这个变革又返回设计上，导致新设计风格的出现。２０年代最出众的艺术家，包括毕加索、亚历山大・贝努阿、雷昂・巴克斯特在内的大多数人都为迪亚季列夫工作过。俄国芭蕾舞团的舞台设计和服装设计都非常前卫，大量采用金属彩和强烈的彩，其总设计师雷昂・巴克斯特的设计不但影响到各国设计师，而且导致了法国时装设计的开始：法国第一位时装设计师保罗・布瓦列特的设计深受其影响，成为１９１５年到１９２５年法国时装设计的代表人物。“如果说，装饰艺术风格的外形特征来源于立体主义，那么，它的彩特征则来源于俄国芭蕾——这才真正是当时
的一个时代现象。”⑧
新艺术运动惯用轻淡柔美的
彩，俄国芭蕾则耳目一新地为装饰艺术运动引入了震撼性的彩——艳俗的橘、翡翠绿和玉绿、紫、谱上的任何种类的深红大红以及金属系列和原系列。
２０世纪２０到３０年代是美国黑人爵士音乐的高峰期，这种强烈的、节奏鲜明而特殊的美国民间音乐及其表演方式，对于设计师来说是新鲜而富于感染力和异国情调的。黑人艺术，尤其是东干文化，影响了立体主义。亚历山大・贝努阿所推崇的“黑肤人”，已经成为装饰艺术风格里点缀异域风情的一大要素。各式各样的电唱机随着黑人音乐的鼓点在颤动着，富有独特韵律和强烈彩的爵士乐被运用在
整个装饰艺术风格上，称为“爵士风的现代主义”。
２． 异域风情与原始艺术
如果说一战前，新艺术运动末期的一个重要组成因素是本土特，那么在２０世纪２０年代的装饰艺术运动中，横行一时的则是异域风情。这是自１９世纪８０年代日本风格传入欧洲以来又一次重要的外来影响。前述的俄国芭蕾本身就充斥着异域风情：哈里发的宫殿、披珠戴宝的黑肤人、情节剧般的满清官员、穆斯林式的头巾。变革开放的思想、现代艺术的原始趣味、便利的交通工具，甚至人类学与考古学的发展和殖民扩张都扩大了异域风情和原始艺术在装饰艺术领域的影响。
几个世纪以来，模仿埃及的异域风情一直影响着欧洲的设计。２０世纪初，一个新的因素刺激了埃及风格的复兴：１９２２年英国考古学家豪瓦特・卡特发现了一个３３００年前埃及古代帝
王墓——图坦卡蒙墓。大量出土的
文物展示出绚丽的埃及古典艺术，震动了欧美的设计师。尤其是图坦卡蒙的金面具，简单的几何图形、金属和黑白的彩系列，却达到了高度装饰的效果。古埃及建筑装饰图案及柱式（如纸莎草、莲花等），从自然抽象出来的简单明快的几何图案及变形处理，给予设计师们强有力的启示。２０年代有很多建筑都采用了埃及风格：洛杉矶的埃及剧院、胡弗大厦、卡雷拉斯大厦，伦敦的理想宫、卡尔顿电影院等。纽约的切尼尔兄弟纺织品公司向埃及派出了一位时装设计师；在巴黎，皮埃尔・勒格兰用棕榈木和羊皮纸制作了埃及王座；西班牙
艺术家Ｊ・Ｊ・加西亚设计的书籍装帧上印着卷发俨然的斯芬克斯。在新一轮的埃及复兴风潮中，出现了许多价格低廉的设计产品：圣甲虫状的宝石垂饰、埃及女王克丽佩特拉式的耳饰、“木乃伊”模样的自动铅笔、装饰着象形文字的小粉盒，埃及风格通过装饰艺术运动深入人们的生活。
２０世纪初以来，原始艺术的影响，尤其是非洲和南美洲的原始部落艺术对欧洲前卫艺术界的影响是非常大的。这种影响同样在装饰艺术领域得到深刻的反映，尤其是与大工业生产联系密切、具有强烈
时代特征的简单几何外形。非洲艺术的流行与立体主义的出现密切相连，导致装饰艺术风格大量运用折线、弧线、图腾等元素。非洲部落的舞蹈面具的象征性和夸张特点，木雕的明快简练，给西方的艺术家和设计师很大启发。交通和空中旅行服务的改善，使人们到南美洲和墨西哥远比以前便利了，美洲印第安风格的影响也因此突显出来。美国因规划法限制土地，需要建造更高的摩天大楼，建筑师们从阿兹特克的台阶形神庙中到了方案。法国名匠人让・普伊佛卡在游历银矿之国墨西哥后，制作出了带有仙人掌图案的新式银器。Ｆ・普莱斯制作的钟表上出现亚马逊式的图案及蝙蝠图形。好莱坞描写的“西部”也把北美印第安人通俗化，成为英美流行的一个设计母题。
此外，殖民地文化也促进了异域风情的流行。一战后，殖民地经济和市场对处在困难时期的欧洲国家起了重要作用，殖民地文化也为装饰艺术运动提供了更多的选择。１９２２年法国马赛举办的“殖民地展览”展示了众多殖民地国家的艺术品。“各种各样的装饰图案，遥远的热带、亚热带地区的植物和动物为法国设计家的装饰
设计提供了广泛的选择，像珍珠、象牙这些来自
殖民地国家材料被用于法国的装饰设计中，家
具设计也使用了丰富的进口木材。”⑨
陆续举办的
“殖民地展览”继续扩大了殖民地文化的影响。其中，最重要的是１９３１年在巴黎举办的“国际殖民地博览会”，大约有三百多万人参观了博览会。博览会上由法国设计师格兰特和爱克皮特设计的非洲雕塑喷泉，具有鲜明的异域风情。
总之，２０世纪初期发源于法国并以巴黎为中心的装饰艺术运动，强调装饰化，又承认工业化，是一场承上启下的运动，是从“工艺美术运动”到“新艺术运动”的装饰运动和现代主义运动之间的一次衔接，应从运动的角度去认识其多元风格。它是多元影响下的时代现象，受许多不同及相互冲突的因素影响，导致了风格与形式特征的多样化。而且装饰艺术运动形成了设计时尚，风格无孔不入，形成对艺术和生活方式的渗透。所以，装饰与设计、艺术、生活是互动发展的。注释：
①Ａｌａｓｔａｉｒ Ｄｕｎｃａｎ著，翁德明译：《装饰派艺术》，台北远流出版事业股份有限公司，台北，１９９４，第３页 。／②（美）斯蒂芬・贝利、菲利普・加纳著，罗筠筠译：《２０世纪风格与设计》，四川人民出版社，成都，２０００，第２０３页。／③（美）Ｈ・Ｈ・阿纳森著，邹德侬、巴竹师等译：《西方现代艺术史》，天津美术出版社，天津，１９９９，第８４页。／④王受之：《世界现代设计史・１８６４－１９９６》，新世纪出版社，深圳，１９９５，第７６页。／⑤⑧（英）贝维斯・希利尔、凯特・麦金太尔著，林鹤译：《世纪风格》，河北教育出版社，石家庄，２００２，第６６－６８页。／⑥（法）罗伯特・杜歇著，司徒双、完永祥译：《风格的特征》，三联书店，北京，２００３，第１９８页。／⑦何晓佑：《未来风格设计》，江苏美术出版社，
南京，２００１，第２７页。／⑨陈瑞林：《２０世纪装饰艺术》，山东美术出版社，济南，２００１，第２８页。
郭秋惠 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硕士研究生
饰艺术研究
S t u d y o n D e c o r a t i v e A r t
女孩像 迪米瑞・帕西鲁斯 １９２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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